謝彧一腳將她踹開,說:“你身為妾室,不能討主母歡心,被她厭棄,被趕出去那便是你活該!來人!把她押走!”
“不要!不要!”周鳳琴又去撲老太太:“老太太!老太太!救我!”
周老太太氣急敗壞地罵羅夫人:“你怎么這么惡毒!她是我龍鳳胎的親娘啊!你讓人家骨肉分離,你不得好死!”
“娘!”謝彧叫道,語氣很重,“您別說了!”
周老太太非常聽兒子話,聞言一臉憋屈,恨恨瞪著羅夫人,恨不得撕了她似的。
謝彧帶來的人進來,要把周鳳琴拉走。
周鳳琴哭得妝都花了,哭天喊地滿眼恐懼。
“住手。”羅夫人叫道。
下人停下動作。
“以后,三個庶子庶女,我都不再帶了。”羅夫人說:“記入名下什么的,更是不可能。周姨娘,你等會就把兩個孩子帶回去,你也不用離開。”
周鳳琴聞言愣在那里,看看羅夫人,又看看謝彧,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。
“月裳!”謝彧皺眉,“你怎么又改主意了?”
羅夫人淡淡說:“我怕不得好死。”
謝彧也惱了,忽地站起來:“你現在怎么回事!想起一出是一出!教養孩子是你這個鎮國公夫人的責任!你說送回去就送回去?”
羅夫人:“我為族學請了最貴最好的夫子來教養孩子,怎么?還要我親自來教他們讀書認字?我難道比夫子教得更好?而且,我還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謝彧:“更重要的事情?什么事比孩子更重要?”
羅夫人說:“我從陳家帶來的產業,因為帶孩子抽不開身,交給俊哥兒兩年了。以后,就不勞俊哥兒費心了,我會接管過來,在適當的時候,交給鳳麟和婠婠,讓他們學著打理自己的產業。”
此話一出,滿屋都寂靜了。
謝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:“母親是覺得兒子做得不好?”
羅夫人看著他:“你做得好不好,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鳳麟已經長大了,也成家了,他自己的事情,該學著自己去打理。”
謝俊捏著拳頭,呼吸微微急促,看向謝彧。
謝彧的神色極為陰沉:“你是瘋了嗎?你把產業交給他,夠他敗幾天的?不行!”
羅夫人:“那國公爺覺得,他什么時候能行呢?”
謝彧:“就一輩子讓他哥哥幫他打理又如何?他坐享其成,安安穩穩做個富貴閑人不好嗎?你要把偌大的家業真交到他手里,我敢打賭,不出五年,整個家都得被他敗光!”
“不會的。”突然,徐婠在旁說。
“這哪有你插嘴的份!”周老太太兇神惡煞地吼她,“給我閉嘴!”
“祖母恕罪。請容孫媳說完。”徐婠說:“母親的能干,全京城有口皆碑。有母親在,還有孫媳在,家業不會敗。”
“你?”周老太太滿眼不屑,“你一個破落戶出身,你懂個屁!”
“以前在家里,只有我和母親相依為命,我母親身體不好,家里的產業都是我打理的。”徐婠說。
“家里的產業?你家能有什么產業?”周老太太很看不起她。
徐婠說:“祖上也留了些薄產。”
周老太太嗤之以鼻。
“娘,國公爺。”羅夫人站起來說:“周鳳琴憑什么讓我出錢出力,給她養孩子?得不到她半點感恩不說,她還對我女兒充滿這么大的惡意!我要真繼續這樣下去,以后孩子們長大了,她不得挑唆他們對付我自己親生的孩子?但是,要真把她趕出府,也著實有傷人倫。我剛剛只是一時氣話,這件事最好的解決辦法,就是把孩子送回她們自己身邊。”
“你說送回就送回?你說把外頭那些掙錢的門路給謝鳳麟就給謝鳳麟?”周老太太怒問:“你反了你!不敬婆母,不聽你夫君的話,我回頭休了你!”
羅夫人看了她一眼,說:“我只是收回鳳麟的東西,讓他們夫妻自己管著,到哪里去說都是天經地義的。至于你們擔心鳳麟能力不足的問題,也是我擔心的,所以,我更得花更多的精力去教鳳麟和婠婠,這才是正經。為了庶子庶女,不管不教這府上的世子與世子夫人,說不過去吧?”
周老太太:“你——”
羅夫人拉著謝靈運:“靈運,你跟我去你三嫂那里,給你上藥。”
謝靈運和徐婠跟著羅夫人走了。
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。
“爹?”謝俊眼睛瞪得溜圓。
謝彧給他和謝儉使了個眼色,三人一起出門。
“爹,母親她怎么會突然這樣!”謝俊明顯很慌,“她要是把生意都接回去,咱們就露餡了!”
謝彧能混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,思維是非常縝密的,他眼睛微瞇地說:“她恐怕已經知道什么了。”
謝俊:“那怎么辦?”
謝彧:“她要接過去,就讓她接。她要查,就讓她查。你做你的事,尤其是雙龍城寨那邊要加快推進。其他的你不用管。有我,沒事。”
謝俊這才松了口氣。
謝儉問:“可她是怎么知道的呢?”
謝彧說:“世上沒有不漏風的墻,她怕是從劉白那里開始懷疑的。”
謝俊一臉歉疚:“都是兒子辦事不力。”
謝彧拍拍他的肩膀: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!誰能想到,那徐婠,有一眼鑒孕的本事呢!”
“這位三弟妹,著實不容小覷。”謝儉說,“有她在,就感覺頭上懸了一把劍,一不小心就被她找出破綻。”
謝彧深呼吸,說:“那就暫時不要輕舉妄動。”
……
羅夫人和謝靈運跟著徐婠回了瑾明園。
徐婠給謝靈運上了藥,謝靈運高興地說:“娘,您終于把他們送回去了!這樣您就不用那么累了!”
羅夫人揉了揉她的腦袋,說:“你去看看你弟弟,他剛剛也沒跟著你爹過來,在干什么呢?”
謝靈運就去了。
羅夫人屏退左右,整個人都頹了下來,說:“婠婠,他居然真的同意了。”
徐婠:“嗯。”
羅夫人:“我始終不相信,他會這樣對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