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塵穿著一身官皮,都沒要回來,那說書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!
話又說回來,蕭逸塵都沒要回來,估計銀子是打水漂了。
林婉兮肝疼,就知道花出去的錢,不容易要回來。
林婉兮雙手緊緊扶著馬鞍子,后背緊貼著蕭逸塵溫熱胸膛。
他們……這是回去睡大覺?
她從《避火圖》上學到的那些東西,馬上就要應用到實踐了嗎?
蕭逸塵和林婉兮同乘一匹馬回府的時候,常嬤嬤神色焦急地等在門口。
“小公爺,少夫人你們可算是回來了,大娘子叫來蕭家族老去了正堂,要把少夫人趕下堂,老夫人命老奴在此等著您和少夫人,讓你們回來了,趕緊過去。”
他們剛從玄武大街回來,林家和林婉兮斷絕關系的消息,就算是傳,也得傳一會。
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,召集蕭家那些年歲大,腿腳行動不便的族老前來,背后籌劃之人也著實費了一番功夫。
“知道了。”
蕭逸塵應了一聲,翻身下馬,把林婉兮扶了下來。
林婉兮知道趕下堂,就是休妻的意思。
婆婆攛掇兒子離婚的,真是什么時候都不新鮮。
眼下到她頭上了。
幸虧國公府少夫人的月例多,她偷偷攢了點,出去做點小本買賣,餓不死自己。
也不知道這個朝代有沒有分家產一說,話說蕭逸塵上個月的俸祿得分給她一半吧。
林婉兮琢磨著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,琢磨來琢磨去,心里莫名空落落的,好像有什么東西就要失去了。
走在去往蕭家正堂的路上,掌心忽然傳來一道溫熱,帶著薄繭的指腹,輕輕刮了刮她的掌心。
林婉兮下意識偏頭看向蕭逸塵。
蕭逸塵牽起她的手,嘴角勾起淺淺弧度。
“有我呢。”
低低的嗓音,聽起來像是染上了幾分魔力,方才還天馬行空地想了一大堆,這會什么想法都沒有了,只有掌心傳來的溫度是切切實實感受到的。
林婉兮眨了眨略顯清澈的眼睛,蕭逸塵這是在安慰她?
林婉兮跟著蕭逸塵走進蕭家正堂。
十幾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分兩列坐在椅子里,一個個連咳帶喘,一副隨時歸西的樣子,其中一個瞇瞇眼,瞧著身子還算硬朗,在她進門的時候,不屑地瞪了她一眼。
林婉兮打眼掃過去,一看那瞇瞇眼就是這些人的頭頭,不是什么好東西。
蕭老夫人身邊站著蕭文正,柳氏,柳氏手邊是林初晴和蕭逸安。
除了蕭老夫人,剩下那幾個老家伙林婉兮沒見過,大概就是常嬤嬤說的蕭家族老。
蕭逸塵上前行了一禮,“孫兒拜見祖母,拜見各位族老。”
林婉兮也跟著福了福身。
“逸塵啊,林伯爺已經和這丫頭斷絕關系了,那她就是一個無名無姓德行有虧的野丫頭,不配做我蕭家媳婦,我和其他幾位族老商量過了,就等著你點頭,把蕭林氏的名字,從族譜上劃掉。”
蕭玉堂直了直身板,一族之長的譜擺得十足,說話的蕭正堂,正是那個瞇瞇眼。
蕭逸塵蹙了蹙眉頭,聲音清冷,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,直言道。
“二叔公,孫兒不同意!”
蕭正堂是蕭老太爺的親兄弟,排行老二,蕭家小輩都要尊稱一聲“二叔公”。
蕭逸塵性子雖說清冷了一些,卻也是個孝悌忠信的好孩子,這可是家族會議。
蕭逸塵為了一個無根無基,連姓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子,就這么不留一點情面地拒絕了蕭家族長,實在是令人沒想到。
眾人交頭接耳,竊竊私語起來。
“這女子模樣出挑,是紅顏禍水,帶偏了逸塵,此女不能留。”
林初晴手里捏著帕子,站在一邊沉默不語,緊緊盯著林婉兮。
誰讓你處處和我作對,和林家作對,你沒了林家女這個身份,后悔也晚了。
今天就算有蕭逸塵護著,不能把你趕出蕭家,也得把你從世子夫人的位置上拉下來。
一個卑賤的野丫頭,有什么資格壓她一頭。
柳氏打了兩聲哈哈,“瞧瞧,這就是咱們安國公世子爺的底氣。”說話走到蕭逸塵面前。
“知道你重情重義,今天當著各位族老的面,母親就替你做一回主,把這丫頭養在外面,實在不行養在府里做個貴妾,既全了我安國公府的臉面,又全了你們的情意。”
柳氏說得情真意切,貌似也合情合理,好像真的在為蕭家和蕭逸塵二人考慮一樣。
族老也紛紛點頭,這個法子確實兩全其美,等過段日子在尋個門當戶對,能配得上安國公府門面的世家女,做世子夫人。
柳氏心里已經有了人選,就看蕭逸塵答不答應了。
蕭逸塵直視柳氏,言簡意賅說道,“我娶的妻子,由不得旁人。”
柳氏被噎得半死,還沒開口說話,就聽見蕭老夫人說了一聲,“好!”
蕭老夫人贊賞地看著蕭逸塵,手中佛珠放在桌上。
“老身養出來的孫兒,有擔當,有氣魄,重情重義,不像一些人家,薄情寡義,長得像個人,凈干不是人的事。”
蕭老太公年輕的時候,和一個丫鬟勾搭到一起,還把蕭老夫人的孩子弄沒了。
蕭老夫人的話,含沙射影地又罵了一遍老太公,好像還捎帶上了林家。
知曉內情的幾個族老,一時間喪眉耷拉眼,一個個低頭不說話了。
蕭正堂也覺得臊得慌,但為了蕭家的未來,就算豁出這張老臉,今天該辦的事,必須得辦了。
從椅子上滑跪在地,聲淚涕下。
“老嫂子,您不能光顧著寵孩子,您也得為咱們蕭家的名聲著想啊,您出去打聽打聽,因為這個丫頭,旁人背后是怎么議論咱們蕭家的?今天您若是執意護短,我們這些蕭家老人,就跪死在這!”
領頭的一跪,剩下的族老也顫顫巍巍地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