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兮看著凌辛,心里默數一、二、三……
凌辛只彈了兩個音,便兩眼一白,失去意識,倒在琴弦上,發出砰一聲,沉悶的響聲。
林婉兮急聲吩咐,“快點!”
跟隨林婉兮一起上來,從官驛來的兩個仆役見狀,趕緊掏出準備好的繩子,三下五除二把凌辛綁到椅子上。
林婉兮端起一盞熱茶,嘩啦一下,灑在凌辛臉上。
茶水順著干枯的頭發滴落,凌辛緩緩睜開眼睛,怔楞一瞬,瞪大眼睛,詫異地看著林婉兮。
“世子夫人,你這是做什么?”
林婉兮放下空茶盞,傾身看向凌辛,直接點破他的身份。
“你好啊,一枝梅。”
話音落地,凌辛身形頓了一下,也不掙扎了,迷茫的眼神瞬間像是換了一個人,清明中帶著幾分陰狠。
凌辛回頭瞅了一眼琴弦,似乎明白了什么,勾了勾唇角,抬頭看向林婉兮。
“你果然是沖著我來的,沒想到我一枝梅行走江湖二十幾年,居然會栽在你一個小丫頭的伎倆上。”
從荒漠客棧逃出來的時候,為了以備不時之需,林婉兮朝半瓢要了一包蒙汗藥。
方才起身借著撫摸琴弦的空擋,在琴弦上撒上了一些,凌辛撫琴的時候,蒙汗藥濺到口鼻,所以暈了過去。
蕭逸塵大概是快到了,林婉兮不欲和一枝梅廢話,得抓緊審問一枝梅。
抽出一柄匕首,在凌辛眼前比劃。
“少廢話,我問你,你聽誰的命令,或者說你那個埋伏在大俞朝臣內部的上線是誰?不說的話,我現在就要了你一個眼珠子。”
凌辛身體后仰,避開匕首。
“我說了,你也動不了他。”
“少廢話!能不能動,不用你管。”
凌辛答道:“前青鸞衛指揮使吳文山。”
林婉兮接著問道。
“吳文山都讓你做什么?”
凌辛似乎有些不耐煩,“蕭逸塵那不是有賬本,我做的,蕭逸塵都記著呢。”對上林婉兮審視的目光。
“行,告訴你也無妨,吳文山除了讓我到處殺人放火,鏟除朝中異己外,還讓我找月離公主的兒子。”
林婉兮眸色微怔,懸在胸口的石頭,一下子放回肚子里。
吳文山不知道姜月離是月離公主,不知道蕭逸塵的真實身份,林初晴死了。
消除吳文山這個隱患,蕭逸塵就安全了。
沒有后顧之憂,不用擔心吳文山咬出蕭逸塵。
完全可以把吳文山當做代國細作,連帶吳文山的那些小嘍啰,連根拔起,還大俞百姓一片安寧。
林婉兮收起匕首,“你們到處燒殺搶掠,等著下十八層地獄吧。”
凌辛不以為意,反而一臉傲嬌。
“當年代國天崩地裂,要了我們代國近三成人命,派使臣尋求大俞援助,沒想到我們等來的不是援助,而是大俞的屠刀,我代國人都快滅種了。”
“可惜啊,我代國水草肥美豐沛之地,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。”
“我們殺人放火,是為了復國!為了族人!”
林婉兮抬手一巴掌甩在凌辛臉上。
“別忘自己臉上貼金,你們打著復國的旗號到處燒殺,制造大俞和代國的矛盾,是為了培養死士,尋找傳說中的代國寶藏吧?”
凌辛臉色變了變,似乎有一絲恐懼從他眼底閃過,看向林婉兮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打量。
沉默半晌幽幽開口,“你既然知道代國寶藏,就不該和我耗在這,你應該去漠北,你的仇人在漠北。”
“你的心可真大,還有心思在這管別人家的閑事。”
凌辛的思路轉換太快,林婉兮有點跟不上,明明在說代國的事,怎么又扯上漠北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知道你母親是因為什么死的嗎?”凌辛對林婉兮笑了笑。
當年代國滅亡之后,月離公主刺殺老皇帝,可惜失敗了,身受重傷,路經宥陽。
宥陽有一戶蘇姓大戶,蘇家大小姐收留了受傷了月離公主。
兩人年齡相仿,性情相投,很快成為至交好友。
后來江湖突然起了傳言,代國公主把代國國庫帶了出來,埋在大俞的某個地方。
一時間月離公主成了眾矢之的,成為各方勢力爭奪的一塊大肥肉,月離公主一夜之間失蹤了。
月離公主失蹤了,那就只能把目標放在和月離公主有關系的人身上。
直到幾年后,有一個名叫夜游神的殺手組織,找到了那位蘇家大小姐。
可憐那位蘇家大小姐,到死前才知道她曾經救下的姐妹是代國公主,她是受她牽連。
蘇家大小姐更不知道代國寶藏,還不小心透露了相好的真實身份。
夜游神長老季筱剝下蘇家大小姐的臉皮,頂替蘇大小姐去了漠北,成了人人敬仰的漠北王妃。
為防止事情敗露,還殺光了蘇家一家。
凌辛看著林婉兮,“那位蘇家大小姐就是你的親生母親,漠北王妃蘇曼。”
“眼下漠北的那個假蘇曼,就是殺害你母親的兇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