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兮不喜歡姜的味道,也不喜歡紅糖,撒嬌賣萌耍無賴,幾個回合后。蕭逸塵妥協,命人去廚房熬煮一碗百合紅棗蓮藕湯。
丫鬟走后,房間內剩下蕭逸塵和林婉兮二人。
林婉兮坐在窗邊搖椅里,椅子木板上好像被釘了釘子,坐不住。
蕭逸塵尷不尷尬,她不知道,林婉兮渾身難受,感覺挺尷尬的。
遲疑半晌,委婉地下逐客令,“天色不早了,你……早點回去吧,明天還要早起去衙門點卯呢。”
“無妨。”
蕭逸塵沒有出去的意思,反而走進里間。坐到床邊,拍了拍身邊空位。
“過來,我幫你揉揉肚子。”
“不、不了。”
林婉兮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站起身,下意識腳步朝門口退了兩步,好像蕭逸塵是什么青面獠牙的可怕魔鬼。
蕭逸塵注意到林婉兮的小動作,也你能清晰感受到林婉兮的不自在,以及對她的疏離。
眼皮下耷,默默嘆了一口氣,大概女子來月信,都是如此這般莫名其妙。
他默然半晌,淡淡開口。
“那你早些歇息,記得把百合紅棗蓮藕湯喝掉。”
起身走到林婉兮身邊,似乎還有話要說,張了張嘴,終是沒說什么,就走了。
林婉兮望著蕭逸塵離開的方向,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要想確認她和蕭逸塵是否存在兄妹關系,兩個辦法。
第一,找蕭逸塵的母親核實。
第二,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。
林初晴送來的襁褓,是有關她身份的唯一線索。
看來,明日得去林府找白氏一趟了。
蕭逸塵剛走沒多久,靈玉端著一盅百合紅棗蓮藕湯回來了。
靈玉把百合紅棗蓮藕湯盅放到桌子上。
“小公爺特意吩咐奴婢,涼過了才能端到少夫人面前,”拿起湯盅蓋子,摸了摸白玉湯盅外壁,“不冷不熱,溫度正好,少夫人現在就可以喝了。”
林婉兮和蕭逸塵斗智斗勇的,很費腦力,這會還真有點餓了,端起湯盅,一口氣吃了個干干凈凈。
靈玉收起湯盅,像是剛想起什么,“對了,奴婢方才從廚房回來的路上,遇到晴姨娘了。”
林婉兮反應一會,才反應過來靈玉口中的晴姨娘,指的是林初晴。
上次皇上壽宴,林初晴為了一舞驚人,用布纏肚子,把好不容易盼來的孩子,弄沒了。
柳氏一怒之下,把林初晴趕下堂,做了妾室,如今府里的人,都稱呼林初晴為晴姨娘。
“遇見她又怎么了?”林婉兮隨口問道。
靈玉回憶當時的情景。
她端著湯盅從廚房出來,在后院遇見林初晴。
靈玉向來看不慣林初晴,本想饒個路當做看不見,卻沒想到林初晴直接叫住了她。
“你是大嫂屋里的吧?”
靈玉頓住腳步,“晴娘子安,奴婢是少夫人的貼身侍女。”
林初晴點點頭,注意到靈玉手中端的湯盅,“這是給大嫂準備的?燉的什么啊?”
問靈玉話的時候,抬手就要打開湯盅的蓋子。被靈玉一個側身避開了。
“你管不著,讓開!”
“放肆!”
林初晴面色冷了下來,“大嫂身懷有孕,事關大俞小福星,容不得半點馬虎,你這個丫頭躲躲閃閃,莫不是想暗害大嫂?”
靈玉屬炮仗的,一點就著,哪里能受得了林初晴往她身上潑臟水。
一聽這話就急了,“你少胡說八道。”
“胡沒胡說,你打開湯盅,讓我查驗一番。”
林婉兮聽到這里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依靈玉的性子為了自證清白,十有八九會打開湯盅蓋子,讓林初晴查驗。
林初晴恨她都恨到了骨子了,定是沒安什么好心。
完了,林初晴指不定借助查驗的借口,往湯里添加了什么。
林婉兮急著問靈玉,“那你讓她查驗了沒有。”
靈玉抓了抓頭發,臉上浮現幾分愧疚,這會回頭才反應過來,當時林初晴袖口里好像確實藏著什么東西。
只是黑燈瞎火的,沒瞧清楚。
“我當時是想給晴姨娘看來著,后來二少夫人去了,說是要和晴姨娘說話,就讓我先回來了。”
“夏依云?”
林婉兮兩條細眉蹙了蹙,從靈玉的話中,不難看出,林初晴是想對她動手來著。
是夏依云出面,及時阻止了。
夏依云是柳氏的兒媳婦,她和夏依云沒有交情,她為何要幫她?
難不成,真如夏依云所說,他們是一家人?
林婉兮思忖半晌,想不出夏依云幫她的理由,撩起眼皮看向靈玉。
“以后不管別人說什么,都不能讓旁人碰我的東西,再有下次,你就回去看大門去!”
靈玉癟了癟嘴,“是!”
小公爺特意囑咐過,監督林婉兮喝湯,靈玉把空了的湯盅拿給守在門外的趙青。
“看吧,少夫人已經喝光了,你可以去小公爺那復命了。”
“告辭。”
趙青察覺出靈玉臉色不好,“你怎么了?被少夫人責罰了?沒事,我經常被小公爺責罰。”
靈玉端著空湯盅,低下頭。
“是我的錯,我險些害了少夫人,少夫人沒把我趕出府,已經是菩薩心腸了。”
“那你還有什么不高興的?”
趙青見靈玉眼眶發紅,像是要哭,不知所措。
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急得直跺腳。把懷里小青掏出來,遞到靈玉面前。
“讓我的小青陪你玩一會,別哭啊。”
靈玉見眼前一條通體碧綠的小蛇,三角腦袋,朝她“嘶嘶”地吐著信子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一把抓住小青的腦袋。
“竹葉青,正好回去給俺爹泡藥酒。”
趙青嚇得趕緊收起小青,寶貝地背過身后,一臉警惕地看著靈玉。
“那個……靈玉姑娘,我就不打擾你哭了,我回去向小公爺復命。”
*
林婉兮心里有事,昨晚睡得不好,一大早,早早醒來,梳洗過后,用了早飯,本想帶上襁褓,去林府問她親生母親的事。
正準備出門,丫鬟通傳,張最來了。
張最原是平寧郡主家的賬房,前段日子,林初晴質疑她貪墨中公銀子,非要和她打賭,平寧郡主做見證,特意叫來了自家的賬房先生張最。
誰知打賭過后,張最從平寧郡主家請辭,跑到林婉兮的火鍋店當掌柜,非要跟著林婉兮學復式記賬法。
火鍋店那時候正缺人,見張最這人,也算是老實,便留下了張最。
張最進屋先恭敬地給林婉兮行了一個禮。
“東家,昨晚店里來了一男一女,說是少東家您的爹娘,昨晚就急著要來見您。”
“昨晚已經過了子時,怕影響您休息,我就自作主張,攔著沒讓來,今一大早,過來告訴您一聲。”
“人現在在店里呢,東家您見,還是不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