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兮看熱鬧似的看著趙青和姜祁。
趙青神經大條,不知道蕭逸塵生氣的點在哪里,林婉兮大概能猜到。
那句圣上對蕭逸塵比對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好,犯了忌諱。
暗暗慶幸沒直說蕭逸塵是宋錄私生子的事。
看來這事還真不能急,如果可以一直不告訴蕭逸塵,也未嘗不可。
只是揣著秘密,守在蕭逸塵身邊,心里稍稍覺得有些愧疚罷了。
也不知道日后蕭逸塵有一天知道,他是宋錄私生子,會不會埋怨她沒早些告訴他真相。
趙青被姜祁揍了一頓,和姜祁“操練”完,就去廂房歇著了,連晚飯都沒吃。
林婉兮和蕭逸塵用過晚飯后,蕭逸塵留下姜祁。
林婉兮坐在一邊,閑來無事翻看話本,姜祁站在一邊。
一時間房間內只有林婉兮翻動書頁,以及火盆里煤炭燃燒,不時發出的噼啪聲響。
蕭逸塵垂目摩挲著杯沿,沉默良久,抬眼看向姜祁。
“月華別苑里有什么?”
來時馬車上他就一直在想,母親在月華別苑里留下了什么?
夏古為何會找月華別苑,甚至不惜派人跟蹤朝廷重臣?
姜祁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,終于有了一絲不一樣的表情,抬頭略顯詫異地看著蕭逸塵。
“這……”目光瞥了一眼林婉兮。
“能否請少夫人回避一下。”
這兩人八成是說姜月離的事,林婉兮“哦”了一聲。
她合上書,就要起身,蕭逸塵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“她是我妻子,有什么話,可以當著她的面說,我不在的時候,她可以代替我。”
林婉兮沒那么大的野心,沒想著奪蕭逸塵的權利或者家產什么的。
蕭逸塵這番話說得格外動聽,她面上鎮定,心里已經為蕭逸塵豎起好幾個大拇指了。
剛抬起的屁股又默默坐回凳子里,眼睛落在話本上,耳朵卻豎了起來,想聽姜祁說什么。
姜祁瞅了瞅林婉兮,抿了一下唇,幽幽開口。
“主子是……代國人。”
蕭逸塵問道:“然后呢?”
姜祁進一步解釋:“主子是代國皇室月離公主。”
蕭逸塵眼神示意姜祁繼續。
姜祁眉心蹙起,對蕭逸塵行抱拳禮,面帶難色。
“小公爺恕罪,公主殿下有令,不得告知您這院子里的東西。”
蕭逸塵放下茶盞,面色驟冷。
“算起來你守在這里二十多年了,明天收拾收拾,我給你找一處地方,你去養老吧。”
“小公爺!”姜祁跪地,“姜祁恕難從命,除非小公爺有性命之憂,否則姜祁絕不離開月華別苑半步。”
蕭逸塵嘆了口氣。
“母親讓你守護的東西,已經被人盯上了,你不告訴我,早晚有人會摸上來。”
蕭逸塵不緊不慢,冷靜分析。
他一直認為代國寶藏只是一個子虛烏有的傳說,從姜祁緊張的神情中大致猜出,代國寶藏十有八九就藏在月華別苑里。
他看著姜祁,“你覺得你自己一個人能扛多久?”
“我……”
姜祁語滯,沉吟片刻,“請跟隨我來。”
蕭逸塵看了眼林婉兮,林婉兮會意,跟著一同站起身。
姜祁帶著二人穿過曲折的回廊,來到后花園一處偏僻的小屋前。
屋門緊閉,周圍布滿灰塵與蛛網,看起來許久未曾開啟。
姜祁從懷中掏出一把陳舊的鑰匙,打開門鎖。
屋內彌漫出一股陳舊的氣息,角落里堆滿雜物。
姜祁走到墻邊,在一塊磚上輕輕按動幾下,一道暗門緩緩打開。
暗門內金光閃爍,幾十排架子上,堆滿了金磚,蕭逸塵微微皺眉,心中雖有震撼但仍保持鎮定。
林婉兮則是瞪大了雙眼,這么多財寶確實超乎想象。
“這便是代國寶藏,本是代國國庫,代國亡國后,公主殿下帶出。”
“公主殿下吩咐絕不讓其落入歹人之手,關鍵時刻可以毀其之,如今小公爺既然猜到一二,姜祁也只能如實相告。”姜祁低頭說道。
蕭逸塵目光堅定,“既是如此,那我定不會辜負母親所托,決不會讓這寶藏成為災禍之源。”
林婉兮也在一旁點頭,表示支持。
回到屋里,林婉兮心緒久久無法平靜,這代國寶藏還真如作者所寫的那樣,能改變一國之運。但同時也是個禍害。
林婉兮手里的話本也看不進去了,呆坐在床榻上半晌,問蕭逸塵。
“你打算如何處理這些金子?”
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小矮桌,蕭逸塵曲起一條腿,坐在矮桌另一邊,一只手隨意搭在膝蓋上。
“遵從母親遺志,毀了它。”蕭逸塵語氣定定地答道。
夏古搜找月華別苑的目的,十有八九就是沖著代國寶藏來的。
就像蟑螂一樣,發現一只,肯定有一窩。夏古既然知道月華別苑秘密,很快就會有很多人知道。
用不了多長時間,無論是江湖勢力,還是朝廷,都會聞著味過來,月華別苑將會被爭來奪去,永無清凈之日。
與其這樣,還不如毀了它,早些安生。
林婉兮詫異,蕭逸塵可是宋錄的忠臣良將,第一想法居然是毀了寶,而不是交給宋錄。
她身體前傾,往矮桌前靠了靠,大大的眼睛盯著蕭逸塵。
“你……不打算交給圣上?”
蕭逸塵也很意外林婉兮居然沒說把這些財物藏起來自己用,反而大公無私地問他,把這些財物交給宋錄。
他忍不住輕笑一聲,微微靠前,看著林婉兮,不答反問。
“你就沒有要留下的心思?”
林婉兮眼珠轉了轉,“當然想了,”頓了頓,“我又不是貪得無厭的饕餮,上次圣上賞賜的五百兩黃金夠我們兩個人幾輩子都花不完。”
掰著手指算賬,“我又能賺錢,你又有俸祿,一年進賬保守估計五十萬兩,月華別苑的這些東西咱們用不上,除非……你想造反。”
后面那句話的聲音很輕,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原書中蕭逸塵被迫造反之后,用的的確是月華別苑里的金子。
蕭逸塵不是萬能的,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,能不能守得住這筆財產另說。
林婉兮是真的怕蕭逸塵的結局像書中一樣。
蕭逸塵只以為林婉兮在說笑,隔著小矮桌,吧唧一口親了一下林婉兮的臉頰。
“我又沒瘋,有老婆有孩子陪著我,謀得哪門子反。”
他坐直身體,“圣上畢竟是圣上,是一國之君,君主做君主該做的事,我是臣子,就該做好臣子的本分。”回答的是林婉兮之前的問題。
圣上絕對不是表現出來的那般和顏悅色,圣上能算計三皇子,自然也能算計別人,包括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