軒轅信誠被軒轅天盤破碎炸起的波濤打濕。
如落湯雞一般懸在虛空中。
臉上的釋然,卻讓他浮出一抹笑意。
二十年來,從未像此刻般痛快!
姜行舟已從軒轅湖落在岸邊,掃了一眼地上躺著的,生死不明的花蝶舞幾人。
隨即看向軒轅湖。
“這軒轅信誠窩囊了二十年,終是為了自己的女兒挺身而出,這輩子算了干了件漂亮事!”
軒轅止水看著父親,眼淚奪眶而出,哽咽得不能言語。
那炸起的浪潮,飛出近百丈高,落下時如傾盆大雨,湖面大風狂嘯,更引出無數(shù)浪潮。
在大風中,軒轅老祖氣勢鼓脹,再大的雨竟無一點落在他身上。
軒轅天盤已毀,大夢破碎。
他猖狂大笑,竟壓過了狂風,愈加刺耳。
從軒轅信誠到軒轅止水,他謀了二十年,如今的孽報算是來了。
他修煉了一輩子,跟這世上最頂尖的高手比過,看過太多,自然懂的太多。
軒轅信誠借天地共鳴來斗,他能借幾時。
此刻更是消耗精元來搏命,能維持多久,這軒轅氏,還是他軒轅老祖的。
“哈哈哈,你這個后人,好的很啊!”
“既然你一心求死,今日跟你打個痛快,這世上,能讓我重視的,皆是絕世強者!”
“你能死在我手上,不枉你蟄伏二十年!”
軒轅信誠淡然搖了搖頭,輕聲道,“天作孽尤可活,自作孽不可活!”
“我軒轅信誠不是要跟軒轅氏的老祖,去爭個高低,而是要殺你!”
“替天行道,給軒轅后世謀個前程!”
“你以半步大帝之姿,與我拆了百招,卻未能斃我于掌下,安能斷定必可贏我!”
軒轅老祖白發(fā)飛揚,“小子,人的壽命,終有盡時,你折損壽命跟我斗,真以為能撐到殺死我的一刻!”
“與我斗了百招,你可曾勝我?”
軒轅信誠隔著湖水,對軒轅止水道,“從今往后,輔助后六皇子,為軒轅氏綿延萬世!”
“爹……”
軒轅止水感知到了父親要做什么!
她痛苦地搖頭,想讓他別這么做,可她更知道父親心意已決。
“我不會辜負你!”
軒轅信誠滿眼柔和地看了看他,或許,此生最后一眼看女兒。
隨即,綿延數(shù)十里的軒轅湖開始動蕩,垂落的如大雨般的浪潮,盡數(shù)被卷走。
軒轅湖震動,軒轅山震動。
天空之上,電閃雷鳴,真的下起了雨。
在大雨和雷電之中,軒轅信誠虛空拔起,若飄搖于風雨中一只巨鳳。
他張嘴說話,便如天外來聲,在蒼茫而無盡的虛空,發(fā)出回響。
“我入大帝,老祖如何應(yīng)對!”
他仰頭向天,眸中的眼珠隱入眼眶,整雙眼睛成了灰白色。
渾身的氣血開始燃燒,形成紅色蘊氣。
流云凝聚,他抬手一轉(zhuǎn),一道閃電便握在了手中,順勢一扔,朝著軒轅老祖而去。
姜行舟渾身劇烈顫抖,“以決死之心,破圣為帝,我到有幾分敬佩他!”
軒轅信誠手中的雷電,如同天道之鞭抽打而去,軒轅湖瞬間裂成兩半。
荒原之外,青云門弟子早已經(jīng)撤走,神王宗弟子隨著宗主玉石俱焚一擊,也作鳥獸散。
軒轅湖的大帝之象,讓抵御六皇子人馬的軒轅氏弟子迷茫了。
今日的軒轅氏,誰主沉浮?
紛紛涌向了軒轅湖邊。
那軒轅湖的潮水拍打岸邊,決堤般涌現(xiàn)了兩邊的山體。
不知幾千幾萬年的大樹被沖倒。
他們在巨變中,反而不知何去何從了!
軒轅信誠的聲音,從空中落下,“如今軒轅信義,軒轅信禮皆被我滿門屠盡!”
“軒轅氏的繼承人,便只剩下軒轅止水,自此軒轅氏便歸止水統(tǒng)領(lǐng),效力大周六皇子!”
“我妻子與宣妃的緣分,便從今日在六殿下和止水身上延續(xù),請善待止水,善待我軒轅氏族人!”
夜靈兒沖著湖面大喊,“我替李長卿應(yīng)了你吧,軒轅前輩放心,有李長卿在,軒轅氏必會永世不衰!”
這話說得有些滿,誰能知道后世!
可夜靈兒認為他能做到。
軒轅信誠長出一口氣,“我便放心了!”
軒轅老祖苦心孤詣二十年未能破大帝,卻讓后世破了。
“我且看看,你燃燒精元破的大帝境,到底能有多強!”
他語氣中盡是不甘。
竟不躲不避,一拳砸向軒轅信誠甩鍋來的雷電,砰的巨響,四散而去。
軒轅湖岸,可以大樹被雷電擊中,燃燒出熊熊大火。
姜行舟贊嘆一聲,大袖甩過,將襲擊來的雷電卷入袖子,又扔進了軒轅湖。
嗤嗤幾聲悶響,便熄滅于湖水。
軒轅信誠兩臂向天狂抖,雨勢更密,縈繞于濃云的雷電紛紛落了下來。
湖面在急速的雨滴和雷電的襲擊下,更如滿湖的跳雨,一刻穩(wěn)層停歇,反而愈演愈烈。
岸上盡是圣人,算是見識過江湖上那些睥睨一方的大修。
大帝出手尚且第一次得見。
此時凝神靜氣,沒人再發(fā)一言,被這橫飛的氣勢驚得臉色發(fā)白。
遠遠避開,作觀望狀的軒轅氏子弟,更如心膽俱裂。
那儒雅隨和,如透明存在的軒轅大公子,何時有這般修為,竟將軒轅老祖打得疲于應(yīng)對。
姜行舟更放言,“此境界,可與莊抱羽戰(zhàn)而不敗!”
辛雪宜震驚地看著他。
“與莊抱羽戰(zhàn)而不敗?”
大帝之境世所罕有,大周強盛于天下,便是三個大帝,他大周獨占其二。
北莽能與大周匹敵,也因龍虎山就在北莽境內(nèi),可見,一個大帝能托起一國。
江湖盛傳,百年之內(nèi),無人與莊抱羽匹敵。
姜行舟一句與莊抱羽戰(zhàn)而不敗,可見其分量有多重。
湖面之上,軒轅信誠在暴雨中斜飛,那漫天雷電信手抓來。
似乎要將攀爬于云層的雷電盡數(shù)扯下。
軒轅老祖身上,數(shù)道被雷電打出的痕跡,此時護體罡氣已經(jīng)地獄不了雨水,渾身濕透。
狼狽之象更讓自己清醒。
半步大帝,終究不是大帝。
靠著百年修為,如鬼魅般在湖面閃躲,只是不敢近身。
軒轅信誠的氣血燃燒衰竭,手抓閃電的地方一片焦黑。
“天不讓我殺這老畜生么!”
這一聲怒吼,直要將滿天的濃云給震碎。
湖面又涌起如山高的波濤,李長卿站在一數(shù)十丈高的巨碑上,冉冉升起。
“軒轅前輩,不知這軒轅碑,能否助你一臂之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