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聲呼嘯,陰云聚集的速度逐漸增加,三個漩渦大有合并之勢。
前面,老人的眼神越來越平靜,似是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,但是腳下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。
宋巖跟在后面,不止要保證跟上老人的腳步,還要注意手中的紙錢和元寶,現在風很大,如果不小心這些紙制品就會被風吹散。
站在城主府前,宋巖感覺到身體里一直被壓制的某種東西像是掙脫了束縛。
精神力?
宋巖第一反應可就是嘗試向外釋放精神力,果然,精神力不再被束縛,反而如同奔騰的江水一樣,朝著四周瘋狂涌出。
可能被束縛了太久,出現反彈,精神力比之前還擴大了很多。
“你來了!”
蒼老沙啞的聲音從城主府內傳出,緊跟著是一道看不清臉的身影,在城主府內慢慢升起,一點點上升到半空中。
身影身形平穩,就連衣角都十分平靜貼合在身上。
“我還以為你早就死了!”
老人的聲音很平靜,但是平靜之下是無盡的怒火,還有一種看不清的恨意。
那道聲音似乎知道老人會說什么,不在意的搖搖頭。
“你我都知道,那種程度的傷是殺不死我們的,就連你,不也只是會出現短暫的記憶混亂,更何況是我。”
“是啊,更何況是你,”老人面色越發平靜,“更何況是殺了所有同門的你。”
“不對,不對。”蒼老沙啞的聲音接著說,“怎么會是殺死所有同門,你現在不是還好生生站在這里。”
“還是說——”
轟!
那道人影在漩渦之中陡然出手,朝著老人還有宋巖攻擊過來。
一道如墨的弧形殘刃從他手中飛出。
剛出手的時候,周圍所有的漩渦像是受到了某種影響,旋轉的速度慢了半拍。
可就在殘刃飛出的瞬間,體型變大數十倍,連天上厚重到讓人呼吸凝滯的陰云都被劈開。
一抹清冷的月光照在混亂的街道上。
“把袋子扔過來!”
老人看見殘刃的時候忽然對著宋巖大喊一聲。
宋巖聽見聲音直接扔出手中的幾個大袋子。
“嘭!”
袋子才飛至空中最高的地方,老人手中射出一抹火光,宋巖總覺得這火光有些眼熟。
奈何火光出現的時間太短,只有短短一剎那,沒有給宋巖更多的時間。
袋子被火焰擊中,但是老人對火焰的控制很精準,這一擊只是燒毀了包裹用的袋子,在就要燒到袋子中金元寶的時候忽然熄滅,就像是從未出現過。
失去袋子的拘束,大片白色、黃色的紙錢,金色的元寶從半空中向下掉落,那道如墨的弧形殘刃此時已經到了老人面前。
噼里啪啦,啪嗒,啪嗒。
最后一個金元寶掉在地上,老人安穩站在那里,殘刃已經不知去向,就像從未出現過。
宋巖剛才親眼看見,那道墨色殘刃在前一秒還帶著輕松就能殺死老人的威力,但是在接觸到這些紙錢還有金元寶的時候。
那些金元寶還有紙錢忽然發出淡淡的光芒,而墨色殘刃似乎不會破壞這些紙制品,反而每經過一個金元寶,殘刃上的墨色就會淡幾分。
當最后一個金元寶落地的時候,天空之上的巨大殘刃已經被金元寶吸收的一干二凈。
那些被殘忍接觸過的金元寶或多或少出現了黑色的斑點。
接觸時間短的只有一點黑色,沒有影響到元寶的金色。
而有些金元寶就沒有這么幸運,在天空上向下掉落的時候全部都被墨色殘刃覆蓋,現在已經是漆黑一片。
殘刃消失,天空上破開的烏云再次縫合,將月光覆蓋住。
而那些被完全污染的金元寶,完全和黑夜融合在一起,看不見半點蹤跡。
城主府上空的人影似乎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。
“嘖嘖嘖,沒想到啊,沒想到,你為了離開這里,居然真的這么做了,就不怕到時候你出去也只能看見一眼外面的世界嗎?”
“都已經這個時候,你也不用再蠱惑我,就算只有一眼,我也希望看見外面真實的世界,而不是在這里面對你。”
“你覺得什么是真實的?什么又是虛幻的?”
見老人不說話,那道人影又把頭轉向宋巖所在的方向。
“既然老家伙不知道,那你呢,小家伙,你覺得什么是真實的,什么又是虛幻的?”
宋巖這時候還在想兩人的前一句對話,老人怎么做了,為什么這么做后只有可能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?
這時候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有點措手不及。
“我,我覺得,有人相信的虛假也會是真實,而沒有人相信的真實也只會是虛假。”
宋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說,但是在忽然傳送到這個混沌世界后,他也無數次思考這個問題。
甚至還經常夢見自己一覺睡醒后已經回到了原本的世界,即便原本的世界沒有自由,沒有生活,但那里才是真實的。
可是在剛才這個老人問出問題后,宋巖根據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回答后,也不對,這應該不算是回答,是他對自己的安慰。
暫時無法回家的安慰。
“看見了嗎老不死的,這個小家伙都活的比你通透,你要知道多少人想要在這里面對我都沒有機會,你居然還不知足,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?”
“咳咳,那是他們從沒經歷過在這里面對你的絕望,還有這種永無止境的孤獨。”
又是一道聲音從街道的另一邊傳來,宋巖聽得出,這是昨天晚上給他殘頁的那個老人,似乎咳嗽的聲音更急促了。
他沒死!
看見打更老人開始制作金元寶還有紙錢的時候,他就以為這個病重的老人今天可能今天已經去世了。
沒想到他居然出現在這個混亂的時候。
“哦?”
城主府上的老人顯然是不相信的,語氣里居然帶著興奮和愉悅,“想不到居然還能看見你,我還以為你早就扛不住,自己走了呢。”
“你們都還在這,我怎么能走呢。”
老人說完又重重的咳嗽了兩聲,像是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來,身形在這時候也變得越發佝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