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姐表情一喜。
“你說的對，我把這茬忘了，讓他姓段的吃里爬外，老娘一天在心里罵他八百遍。”
任姐是土生土長的柳安縣人。
自然想讓縣城更好，人梁縣長雖然也是空降，來了之后給柳安縣干了不少事實。
再看這個姓段的，任姐是真煩他。
陳晏笑笑，“任姐放心，不過這事咱也不能掉以輕心，還要看看段現在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任姐從凳子上站起來。
拿過旁邊杯子一口氣把水喝完，抹抹嘴，“你放心陳晏，我想法子打聽打聽，我也納悶，都是給百姓干實事，他怎么就頭上頂了個瘤子呢。”
她邊說邊往外走。
十四小心翼翼放下簾子，王三往后退了退，任姐站在門口，像是突然想起來。
“哦對，還有一個事陳晏，這幾天下雨不是不能建廠子嗎，那個姓段的好像是說想來這邊看看。”
“你注意點，沒事別出門，省的碰見他晦氣。”
陳晏點點頭，目送任姐離開，“路上慢點，任姐。”
一進屋。
王三和十四都從東屋出來，梁餅子從窩里探出腦袋。
王三不知道從哪拎了把菜刀，刀尖冷厲，反射出冰涼的光，他語氣冰冷，“嫂子，我去把那個姓段的砍了，也算是給百姓做好事了。”
十四緊隨其后，“我也去，萬一王三哥砍不死，我能補幾刀。”
陳晏無奈，“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去醫院，還有放心，我已經有解決辦法了，保證手表廠正常建設。”
陳晏開車送王三去縣城醫院。
不過走前先去了趟王瑞長家，出來的時候手里攥了張紙，她開車，把紙塞進兜里。
王三隱約覺著這可能和她說的有辦法有關，但沒多嘴問。
他那條腿斷了。
醫生說至少得靜養兩個月，王三滿不在乎，“哪有這么矯情，又不是什么小姑娘，給我開點止疼藥就行。”
陳晏交了錢，囑咐十四看著他，正好這段時間黑市不開門。
郵局人不多。
陳晏找了個角落，打電話，對面接的很快，她闡明身份，小聲說了幾句話，對面似乎有些沉默。
幾秒后掛斷電話。
陳晏剛從郵局出來，迎面撞見褚覓，他面色冷漠，似乎也要來打電話，看見陳晏一愣，側過身子，“陳晏同志打完了嗎。”
陳晏不太想搭理他，不過人家都開口了，她懶散的點點頭，“怎么，不讓出縣，還不讓打電話嗎。”
褚覓被懟的一頓。
在陳晏離開前，他垂在身側手臂握成拳頭，聲音極低，“不管你信不信，我對你沒有惡意。”
陳晏腳步一頓。
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回話。
給王三留了一筆錢，囑咐過兩天再來看他，陳晏去了筒子樓一趟。
上次程聽他們帶著陳愿說去找鋼鐵廠的會計，那之后陳愿一直沒來找陳晏，再加上下雨，好不容易天晴，她想問問什么情況。
筒子樓依舊是那樣。
下邊擠著幾叢花，陳晏敲了下程家的門，里邊很快傳來聲音，“誰啊，來了。”
程聽穿著家居服，長發松松垮垮挽在腦后。
看見陳晏眼前一亮，“陳晏，你過來啦，”她朝陳晏后邊看了一眼，“怎么就你自己，秦戈和陳愿呢。”
陳晏啊了一聲，“我送人來醫院，沒見到他們。”
屋里開著門。
顯的空間大點，桌子上擺了張紙，程聽示意陳晏先坐，“我們找到費紅了，他們去田水村接你，看時間差不多都快回來了。”
陳晏不在家和。
不過來的時候跟田大娘說了一聲，陳愿熟，應該知道去她家問問，她鞋底沾的泥，沒往里間走，就坐在門口，“她叫費紅嗎。”
程聽給陳晏遞了瓶罐頭，黃桃味的，“陳晏你嘗嘗這個，供銷社新進的，可好吃了。”
“對，她在鋼鐵廠干了快兩年了，剛開始我們找她，她不愿意跟我們說實話，不過我們見到她弟弟了。”
陳晏靜靜聽著。
程聽找了個凳子坐下，還特意在下邊墊了個軟乎乎的墊子，陳晏看到了，心里奇怪，但沒開口打斷。
“她弟弟又瘦又小，渾身臟兮兮的，費紅可疼他了，聽說就是因為想給他弄個正式崗位，這才跟了周明那個畜生。”
“但你也知道，鋼鐵廠的活又累又臟，她弟弟累的飯都吃不下，于是我就跟費紅說，我能讓我爸給她弟弟在供銷社找個輕巧的活。”
陳晏挑了下眉毛，“她同意了？”
程聽抿起嘴角，臉上閃過一絲得意，“沒有，她很猶豫，我又告訴她，可以給她弟弟在棉紡廠介紹個對象，她立刻就答應了。”
程聽從桌上拿了張紙遞給陳晏，“這是費紅口述周明貪污公款和流向，具體證據她說她會收集。”
陳晏面色奇怪。
看了眼單子又看了眼程聽，又看了眼單子，小心翼翼，“程聽，你懷孕了？”
她翻開手上的B超單。
程聽老臉一紅，結結巴巴，“我，我拿錯單子了。”
她抽走孕檢單子，趕緊把另一張桌子上的紙抽出來，遞給陳晏前還仔細確認一遍。
上邊金額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。
但在周明可控范圍內，這已經算是貪污嚴重，陳晏手指搭在膝蓋上，倒是對程聽懷孕的事挺感興趣。
“什么時候查出來的，多久了。”
程聽有點不好意思，“就是這兩天身體不舒服，加上那天淋雨有點頭疼，去醫院檢查，沒想到會這么快，快兩個月了。”
那就是在葉玉珠走之前。
陳晏抿出一個笑，“恭喜恭喜，是好事，程叔知道了嗎。”
她點點頭，“知道，還說這兩天就上山跟我媽說一聲呢，”提到葉玉珠，程聽有些失落，“要是我媽還活著該有多高興。”
陳晏拍拍她的胳膊，沒等安慰，外邊秦戈進來，“嫂子，我們去村里找你沒找到，你還真在這。”
陳晏沒有站起來，沖他露出一個揶揄的笑，“也恭喜你呀秦戈，要當爸爸了。”
秦戈傻笑著撓頭，“謝謝嫂子。”
陳愿跟在他后邊，看到陳晏手上的單子，眼神鄭重，“周明這個怎么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