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,傭人按規(guī)矩布菜盛湯,一家人靜默吃飯。
燕北安默默吃著飯,時不時看一眼身側(cè)的燕知栩,神色很是復(fù)雜。
燕家主位坐著老爺子,他一側(cè)坐著燕云廷夫婦,另一側(cè)坐著燕知栩叔侄倆。
坐在兩對面還好,抬頭不見低頭見。
可坐在同排想要轉(zhuǎn)頭看對方就顯得有點刻意了,
幾次過后,燕知栩朝他看過來,語氣涼薄地道:“有話就直說,看著我欲言又止地做什么?”
燕北安僵了下:“……”
桌上其他人聽到了,紛紛朝他們看過來。
肖玲看看叔侄倆,問燕北安:“你要跟小叔說什么?”
燕北安放下筷子,道:“我沒什么要跟小叔說,是有話要跟你們說。”
肖玲:“有話就說吧。”
燕北安看看母親,又看看爺爺,突然就莫名有點緊張。
抿了抿唇,醞釀著情緒,又斟酌著說辭,終于,他準(zhǔn)備說了。
剛一開口:“我和薇……”
他手機突然響了,打斷了他的話。
同時眾人的注意力也都移到了他的手機上。
燕北安頓了頓,看向桌上的手機屏幕,上面顯示——方尋來電。
他臉色微變,忙將來電按熄,對家人“解釋”道:“騷……擾電話,真煩!”
燕知栩瞇了瞇眼,他瞄到了屏幕上顯示的那個名字。
燕北安深吸口氣:“我和薇……”
手機鈴聲再次打斷了他的話。
燕北安眉頭緊皺,動作很快地又按熄,順便將手機翻轉(zhuǎn)過來,力道一個沒控制好,大理石桌面發(fā)出“咚”一聲。
燕家人面面相覷,都一臉詫異地看著他,仿佛很不理解他反應(yīng)這么大的原因。
燕北安有些心虛,輕咳了下,道:“這騷擾電話這幾天老打過來,煩死了?!?/p>
肖玲簡單粗暴:“拉入黑名單,舉報,標(biāo)記垃圾廣告!”
燕北安:“嗯!”
肖玲:“你到底要說什么?”
燕北安低頭正在操作拉入黑名單,方尋的電話又打了進(jìn)來。
他拇指顫了顫,【拉入黑名單】的提示就在頁面上,只要按下去就操作成功了。
可他卻遲疑了。
方尋從來沒有這樣幾個電話連打不停的情況,因為他說過如果自己沒第一時間接電話,肯定是因為特殊原因,換個時間再聯(lián)系就好了。
所以這么連著打3個電話,是發(fā)生了什么事嗎?
可是他們已經(jīng)分手了,還能有什么事情要聯(lián)系他?
可萬一很重要呢?
天人交戰(zhàn)下,他感覺自己根本無法狠下心。
就接最后一次吧,語氣嚴(yán)厲一點,態(tài)度強硬一點,立場堅決一點……
他起身,對桌上幾人道:“朋友給我打電話,我先接一下?!?/p>
說完,便轉(zhuǎn)身往外走去。
肖玲看著他的背影皺眉:“不會又是約他去夜店喝酒的朋友吧?都有女朋友的人了,老泡夜店干什么?陪女朋友多好!”
看向丈夫,道:“一會兒你可要說說他?!?/p>
燕云廷:“嗯。”
燕知栩端著湯碗默默地喝,就著湯碗邊沿看了眼對面的哥嫂,神色淡淡,不說一句話。
沒一會兒,燕北安匆匆回來,卻沒有坐回餐桌位置,而是到客廳拿起掛在沙發(fā)上的大衣,對一桌人道:“我有朋友出車禍住院了,我得趕過去看情況,晚上可能不回來了?!?/p>
轉(zhuǎn)身便朝外走。
肖玲愣了,忙也跟著起身追過去:“哪個朋友啊?嚴(yán)不嚴(yán)重啊?先把飯吃了再走嘛……”
燕北安很快出去了,聲音從遠(yuǎn)處飄回來:“不知道,還在搶救中,我先過去看看?!?/p>
肖玲皺著眉回來了,一臉悻悻:“什么朋友啊怎么這么巧今天出事?也不知道他剛才到底想說什么,好奇死我了……”
燕云廷:“車禍可大可小,看他這么著急,估計傷得不輕,應(yīng)該是挺要好的朋友吧,回頭等他空閑了再問便是。”
燕知栩確實若有所思的模樣。
那個方尋連著打來三個電話,前兩個燕北安明明挺抗拒不想接的,怎么又決定接了第三個,又那么突然地離開?
方尋受傷讓他這么緊張?
~
醫(yī)院里,燕北安急匆匆趕到。
大門外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看到他主動迎上去攔住他:“燕少爺?!?/p>
燕北安一臉警惕地看向他:“是你用方尋的手機給我打的電話?”
男人抬起頭,露出一張圓臉,上揚的唇角帶著一絲邪氣:“是我?!?/p>
燕北安:“方尋呢?”
男人:“搶救室呢?!?/p>
燕北安:“那你不守在那里,下來做什么?”
男人:“這不是為了等燕少爺你嗎?”
燕北安:“嗯,那你帶我上去吧?!?/p>
男人:“先不急,燕少爺,方尋這次受的傷挺重的,我剛才問了醫(yī)生,估計需要這個數(shù)?!?/p>
他比了個二的手勢,強調(diào):“是20萬,不是兩萬,他家里就他媽一個人,根本拿不出這么多錢來,我作為他的朋友一時也湊不出來,您看——”
燕北安蹙眉:“住院手續(xù)辦了嗎?帶路,我去繳費。”
男人舔了舔唇,道:“我看燕少爺這么著急的樣子,應(yīng)該想第一時間知道他的情況吧?這么著,他的搶救室就在3樓,你先上去,要是信得過我,你就把錢給我,我去給他繳費充值?!?/p>
燕北安可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年輕,上億的投資案都參與過,又豈會連這一點防范之心都沒有?
他多看了男人一眼,三十來歲,一臉兇相,絕對不是好惹的人。
重點是,怎么有點眼熟的樣子?
但他來不及多想,現(xiàn)在最想證實的是方尋的情況,如果真是事態(tài)嚴(yán)重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理。
便冷然道:“既然沒錢,你怎么給他辦的住院手續(xù)?等我跟上面的醫(yī)生確認(rèn)過后自然會幫他繳費,你不用擔(dān)心。”
說完,便大步朝著電梯走去。
男人留在原處,看著他走遠(yuǎn)的身影瞇了瞇眼,低低罵了句:“操,這么難騙?!”
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,等對方接起后,沉聲吩咐了句:“人馬上上去了,你們該哭哭起來!”
說著,他也朝電梯走,燕北安的電梯已經(jīng)上行,他只能換一部,也很快到了3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