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涼薇睡了好長一覺,醒來時還覺得心有余悸。
她夢到自己好像受傷了,躺著動彈不得,身上這里一個被包扎的傷口,那里一個淤青的痕跡,老慘了。
身邊兩個同樣高大的男人并排站著,垂眸看著她,一個是梁司令,一個是燕知栩。
兩個男人眼中都有擔憂,但卻沒說話。
她想說話,但卻張口無聲,心里著急得很。
兩個男人緩緩朝對方抬頭看去,終于眼對上眼,隨即電光火石般的閃電加火花,噼里啪啦,寒光泛著冷意,誰也不讓誰。
“別啊——”
她驚呼一聲,猛地睜開眼,從沙發椅上坐起身來。
“薇薇?”
梁涼薇雙眼茫然地看著周圍,幾秒后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醫院病房里。
她轉頭看向病床上的燕知栩,他正坐身子,長褲被撩起到膝蓋,任由護工幫他將新領來的冰塊固定在淤痕處。
許是聽到她的驚叫聲,也被她嚇了一跳,轉過頭來看她。
護工也愣愣地看著她。
燕知栩一臉擔憂:“做噩夢了?”
梁涼薇抬手摸了摸額際,有些冒冷汗,似乎還真是做了噩夢。
她難為情地點了點頭。
燕知栩輕笑出聲,眸底泛著柔情:“沒見你做過噩夢,怎么白天也睡不踏實?”
梁涼薇有些發窘,道:“你才見過幾回呀——”
這話顯然有些曖昧成分,她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,因為房內還有外人,她及時收了聲。
發現身上蓋了層毯子,她拎起來,看向男人:“怎么有毯子?”
燕知栩:“幫你跟護士要的。”
梁涼薇:“護士幫我蓋的?”
燕知栩:“是我。”
梁涼薇看了眼他的腿,護工已經幫他弄好了冰袋,長褲也被放下了:“你不是受傷了嗎?”
燕知栩:“睡之前你不是看到過?下床走幾步還是可以的。”
梁涼薇心里一暖,同時還泛起一抹擔憂,道:“病房里暖氣開著,我不冷,你自己都不方便,就別老下床走動了。”
燕知栩解釋:“我看你翻來覆去,以為你冷,睡不著。”
梁涼薇呆了呆,腦中突然就蹦出那句話——有一種冷,叫做男朋友覺得你冷。
她覺得又感動又好笑,忍不住就笑出了聲。
“那可能是做夢的時候真覺得冷,自己卻不知道吧。”她低頭整理著毯子,笑著道。
燕知栩偏頭看著她,勾唇問:“做了什么夢?”
“夢到——”梁涼薇眼角一瞥,看到了自己睡前放在另一張沙發椅上不讓他動的筆記本,將之拿在手里,道,“夢到你趁我不注意就玩工作,勸了幾次都不聽,導致沒休息好,傷口恢復得也慢,被醫生罵。我想叫醫生別罵你,你可是有身份的人,被醫生罵很丟臉的,結果……你都知道了。”
燕知栩忍俊不禁:“看來你很在意我受傷還非要工作這件事,居然連做夢都在想著。”
梁涼薇煞有介事地點頭:“知道就好,所以千萬別再被我抓到。”
燕知栩笑著點頭:“好,我一定小心。”
這話怎么聽著怪怪的,一定小心……不被她抓到嗎?
她睨了他一眼,拿起手機看時間,快4點了,她睡了一整個下午啊。
“這么遲了,”她起身朝她走過去,“你幾點醒的?”
燕知栩:“比你早半小時。”
梁涼薇:“那你也睡得挺久的。”
燕知栩笑而不語,他可比她晚睡得多。
梁涼薇看著他的臉色,比上午的時候好了些,沒那么蒼白病態了,心里稍稍放了心。
“感覺好點了嗎?”
燕知栩點頭:“好些了。”
梁涼薇追問:“哪方面好些了?”
燕知栩耐心回答:“精神好多了。”
梁涼薇又問:“傷口還疼嗎?”
燕知栩實話實說:“那還是疼的,昨晚用了麻藥,上午還有些作用,現在慢慢褪去了,比上午更疼。”
梁涼薇抿緊唇,也跟著心里泛著疼。
默默看了好一會兒,深吸口氣,道:“我現在回去讓張嫂做飯。”
燕知栩:“好,稍后我讓徐助理過去拿。”
梁涼薇點頭,這方面已經說好了,她也就不再多言。
指了指水果:“吃完飯記得吃水果,明天我過來要看到這些都吃完了。”
燕知栩瞄了眼,有些哭笑不得:“十幾個蘋果都吃完?”
梁涼薇頓了頓:“蘋果至少吃一個,其它都吃完。”
燕知栩笑著應:“好。”
縱有不舍,梁涼薇還是在10分鐘后離開了,還不忘帶上張嫂送來的餐盒。
~
徐朝鳳在博世公司忙了大半個下午,捏了捏眉心。
看時間差不多了,他便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公司。
將需要上司簽名的文件收好放進文件夾,看到一旁放著的藥,才想起自己居然忘了吃藥。
脫臼雖然接好了,但畢竟傷過,他也拿了些活血的藥回來,總不能留下病根。
起身端著茶杯出去倒水,回來的路上看到迎面走來的Lisa,他眸光斂了斂。
朝對方點點頭,打了聲招呼“Lisa小姐”,便準備擦身而過。
Lisa卻是沖著他來的,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,問道:“Vito人呢?”
徐朝鳳:“燕總有事沒來公司。”
Lisa:“什么事情,給他發短信不回,打電話不接?公事還是私事?不會大白天翹班去陪女朋友吧?”
博世集團最大的老板,就算真的翹班陪女朋友也不奇怪,難道還要被質問?
徐朝鳳保持著禮貌,道:“燕總有事要處理,比較忙,可能顧不上回電。”
Lisa緊盯著他,想從他臉上看出什么,可這特助跟他上司一樣,表情從容淡定,行事詭秘難測,她完全看不出端倪來。
總不能直接問他——是不是受傷了——吧?
她抿了抿唇,問道:“是不是去了鶴州項目實施中心?”
徐朝鳳禮貌疏遠地道:“抱歉,Lisa小姐,這個項目您沒有過問的權限,請恕我不能跟您透漏。”
Lisa沉下臉:“你也敢跟我擺架子?”
徐朝鳳應得不卑不亢:“這是燕總吩咐了的,項目以外的人,都不能過問細節,請見諒。”
Lisa臉色一凜,冷笑一聲:“真會拿話壓我。”
哼了一聲,轉身離去,高跟鞋踩得咔咔響。
徐朝鳳看著她的背影,默然不語,片刻后繼續朝自己辦公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