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桂芬的話把洛千予問住了。
這些天她自己也想過,喜歡、心動,她都確定有,也確定想跟陸九川更進一步。
至于以后如何,也要往前走了才知道,財政大權握緊,婚姻失敗也沒啥可怕的。
可感情的事情,要她主動來真格的,她還真不好意思。
偏偏陸九川那塊榆木疙瘩,從上次偷吻過她后,連手都不敢牽她的。
有時候她故意碰上去,人家還避開,好像她體溫燙人。
不過,婆婆突然這么問,有點奇怪。
她雙眼盯著張桂芬,帶著幾分懷疑:
“媽,你今天給我來這出煽情,不會就為了幫陸九川問這事吧?”
張桂芬本來看她的臉色,還高興好大兒的感情要有進展。
結果被她這么一問,懊惱地拍腦袋:
“不是,媽今天的話早就想對你說了,只是你一直忙,也沒找到個合適的機會。”
“問你喜不喜歡阿川,是媽突然想到問的,這不是看他總發(fā)愁,我也著急嘛。”
“你要是不喜歡我多問,我以后都不問了,你可別懷疑我道歉的誠意啊。”
洛千予倒是‘撲哧’一下笑了,這對母子的性格,某些方面還挺像的。
如果婆婆想替她去推一推那塊榆木疙瘩,她好像也還挺愿意坐等成果。
“好好好,我不懷疑你的誠意,也沒把嫁過來以前的事放心上,你就放心吧。”
“至于陸九川的事,你讓他自己來問我。”
說完她還眨巴了一下眼睛。
張桂芬秒懂,立馬笑成一朵向日葵:
“哈哈哈,沒錯!這事兒該男子漢主動。”
“不說了,你回去午休吧,媽準備晚上的菜去。”
隨后也不等洛千予說話,樂呵呵的先走出她自己的房間。
回到廚房對陸九川耳提面命:
“追老婆必須不要臉、膽子大,否則還不如打一輩子光棍!”
陸九川不知道懂沒懂,甕聲甕氣地應了聲,繼續(xù)干他手里的活兒。
她嘆了一口氣,暗暗決定:
看來還是得她這個當媽的出馬,拿出傳家寶助傻憨憨一臂之力。
心里有了計劃,張桂芬整個下午干勁十足,把幾個兒女支使得團團轉,做出三大桌子好菜。
日暮西垂。
邱正、張衛(wèi)民、江海濤三人帶上老婆、孩子,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到了。
不久后魏啟祥也帶著妻子如約而至。
“哈哈哈,恭賀喬遷之喜啊。”
“阿予,這位是你嫂子沈紅英,之前你也見過,她知道我認你做妹妹,早就吵著要過來認親了。”
洛千予都沒想到這位白撿的嫂子,竟然是縣婦聯(lián)主任,以前到過望山大隊給她頒獎。
熱情的招呼:
“哥,嫂子,快到家里坐。”
沈紅英也大大方方地挽住她,調笑起來。
里面的人也全都迎出來,圍成一片寒暄,都真心實意為洛千予高興,連平時高高在上的李春燕也老實多了。
五對夫妻剛好坐一大桌,氣氛也熱鬧。
洛千予看到在座的家眷,有婦聯(lián)主任、街道辦主任、工廠會計、財政局科員,全都是住各單位大院,職位也都有頭有臉的。
眼睛一轉,又想出個好主意,酒過幾巡后站起來說:
“各位美女!今天大家都在,我想請大家?guī)蛡€忙。”
話音剛落便有點冷場,女人們都看向自家老公,沈紅英眼底也滑過一抹異色。
她也裝作沒看到,繼續(xù)往下說:
“你們也都知道我那條商業(yè)街的事,現(xiàn)在第一批補充產(chǎn)品出來了,我想辦一場時裝走秀表演。”
“不知道美女們愿不愿意接受我的邀請,來做一次模特啊?”
走秀、模特,在座的人聽不明白,但是表演誰都懂。
沈紅英率先擺手表態(tài):
“我可不行,表演得要年輕姑娘吧?我都三十六了,哪好意思上臺。”
許云接著自嘲道:
“你找麗麗這樣的美人吧,我身材這么胖就算了,到了臺上讓人笑話,你也不怕砸你的招牌。”
其余兩個人也想跟著婉拒。
洛千予又開始PUA她們:
“誰說的?女人每個年齡段,任何身材,都美!也都有追求美的權利!”
“我媽年紀更大、身材也壯實吧?到時我也一樣請她穿新衣服出去替我宣傳。”
“再說,好不好看,你們說的不算!”
“我這家里正好有些樣板,不然我現(xiàn)在就幫你們打扮一下,讓你們各自的丈夫點評好不好看吶?”
女人聽到打扮、穿新衣服,哪有不心動的?
在她極力邀請和自家丈夫的鼓勵下,半推半就跟她進了房間。
她按個人風格給配了襯衣后在,還特意選了最沒自信的許云先梳頭、化妝,發(fā)上別了新款絲巾。
人人都樸素的年代,衣服還多以黑、白、灰、軍綠、墨藍為主色調,臉上最多抹個雪花膏,哪里見過神奇化妝術。
幾個人看到許云在她手里變了個樣,紛紛按捺不住對美的渴望。
大半個小時后,女人們你看我,我看你,最后把她也按到鏡子前:
“你也打扮,走一走那模特步給我們看看。”
她低調地隨便收拾一下自己,簡單組織幾人排練過,再請陸思曼做主持,在家里辦了一場簡單的時裝秀。
客廳里的男人們看到自家老婆,眼都直了,小朋友們也不停鼓掌。
魏啟祥帶頭夸贊:
“辦!這個時裝表演肯定能驚艷整個陽縣。”
其他人也立即附和,呼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張桂芬趁氣氛熱烈,悄悄拿走陸九川喝酒用的茶缸,換上珍藏多年的‘虎威酒’。
怕他個子大功效會減弱,還特意給他加了量。
陸九川被洛千予換裝后的打扮迷得七葷八素,接過酒就往嘴里送。
八九十年代港風的白底黃花襯衫,同花色絲巾做發(fā)箍,再織成辮垂在一側,面如桃花,唇紅齒白。
看得他移不開眼,‘虎威酒’一口接一口,卻越喝越渴。
張桂芳笑得見牙不見眼,拼命慫恿大家多喝酒,特別是洛千予,她還親自下場陪了幾杯。
等賓主盡歡,客人們散去,洛千予已經(jīng)喝得暈呼呼,再洗個澡,就更不清醒了。
陸九川自覺身體熱得慌,腦子里全是上次看到洛千予洗澡的畫面,在洗澡間里一桶桶淋著熱水。
最終也被張桂芬踢回房間。
他根本不敢看洛千予,只怕再多看一眼,他就會化身禽獸。
可是,坐在床邊的洛千予,卻突然軟綿綿地勾上他的脖子。
朱唇在他的耳畔輕啟,吐氣如蘭:
“陸,九川,我告訴你!我喜歡……呃~一個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