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檀瞬間覺得自己像是個小學生，在課堂上，聽從老師的教誨。
那種由內而外的對老師這個職業的敬畏之情立刻就涌了出來，她立刻點頭，“是是是，霍教授說的是，我一定不敢忘。”
因為她的動作，被子被掀開了一點，露出她整張臉。
小姑娘面色柔柔的，只唇色有些慘白，看起來氣色不算多好，但因著她這般模樣，便更讓人心生憐惜了。
而她乖巧的回答，更是讓霍衾再度撇開了視線。
“那就好，也該吃點教訓才是。”男人音調沙啞，不看她，起身去看掛瓶。
第一袋藥水很小只，這會兒已經見了底，男人便摁下呼叫鈴，等待護士來換藥。
等待的過程中，姜檀的手機響了。
她沒力氣，霍衾便把手機遞到她面前。
姜檀聲音還有點啞，也沒仔細看來電號碼，就對霍衾道，“霍教授你幫我接一下吧。”
這個時間能找她的，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應該沒有別的了。
這會兒快天亮了，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天際泛出的魚肚白。
姜檀說完這句便扭頭望著窗外出神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于是霍衾摁下了接聽鍵，隨后打開外放，低聲說道：“你好。”
對面一瞬沉默后，竟然直接炸了：“你是誰？姜檀呢，把電話給她，快！”
是霍思遠。
姜檀在他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就聽出來了。
她直接閉上雙眼，有些困倦地歪在枕頭上。
看出她不想多說，霍衾便沒勉強，尤其聽到對方毫不客氣的語氣，更是好脾氣盡消，直接對那邊的人說道：“她睡了，你如果有事可以晚點打來。”
“你在說什么屁話，你們在干什么？為什么她的電話在你手里，你們是什么關系？”霍思遠整個人都炸毛了，開車子的手都開始抖，不那么平穩了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自己在這兒擔心姜檀的死活安危，她倒好，竟然跟別的男人在一塊兒。
還……
還睡在一起！
“姜檀，你接電話，你把她給我叫起來，我要姜檀親口跟我說！”霍思遠覺得這件事非常離譜，“我們都還沒離婚呢，姜檀你就給老子玩出軌是吧，姜檀，你真是好樣的。”
他說話越發粗鄙，難聽的話也口不擇言地就往外丟。
霍衾不想聽，便直接掛了電話。
霍思遠的聲音，突兀地被阻隔了，耳邊也立刻變得清凈了許多。
姜檀這才睜開眼睛，看向霍衾：“又麻煩你了，霍教授。”
霍衾擺擺手，“沒關系，你先好好休息。”
護士過來換了吊瓶，還有兩袋水要掛，姜檀也的確有些脫力，便又沉沉睡了過去。
倒是霍衾，卻怎么都睡不著了。
他翻看網上的新聞和網友的言論，越看，眉心蹙得越緊。
這都什么跟什么……
霍衾反手截圖，把消息發給匡南俊，【處理一下。】
匡南俊秒回：【好的老板。】
另一邊，車子剛剛下海城高速的霍思遠，氣得直接把手機砸在了座椅上。
窗外是一片灰白的天空，月光幾乎隱去，而太陽還未升起。
他一夜沒睡，處理好工作便緊趕著過來，倒是沒想到她竟然敢這么對自己！
這女人，真是可惡至極。
她是不是忘了，他們還沒有離婚？
霍思遠不甘心，接連好幾條信息發過去：【姜檀，你想出軌也得等我們手續辦完吧，你是不是想凈身出戶？】
【姜檀，給我回電話，那個男人是誰？】
【姜檀，你瘋了是不是？】
【姜檀，回答我！
姜檀嫌吵，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。
眼看老板面色不妙，助理立刻小心翼翼地詢問：“霍總，還……還去醫院嗎？”
霍思遠目光冰涼，語氣森冷，“回去！”
的嘞~
車子立刻掉頭，又重新上了高速。
彼時，網友們吵得熱火朝天，甚至有人扒出了姜檀的地址，而這一切，昏睡著的姜檀并不清楚。
兩天后的上午，姜檀和霍衾起程回蘇市。
加工廠的事情順利解決，該賠付，該善后，總之，是能用錢搞定的事兒。
可受害者家屬禍害自己的事情，姜檀咬死不松口，不接受協商，對方將面臨牢獄之災。
但做錯了事情，就得接受應該受到的懲罰。
雖然走的時候，很多人怒斥姜檀，但姜檀問心無愧。
至于唐助理，姜檀把他工資結算后就辭退了他。
回程的車子是霍衾開的，他反正順路，就當是蹭車了，倒是姜檀，總覺得很過意不去，覺得太麻煩他了。
承諾等忙完這陣子，一定請霍教授吃飯，這才算安心。
剛好霍衾就住在姜檀對面，因為東西有點多，霍衾還幫著姜檀把東西送回了家。
“你好好休息，記得吃藥。”霍衾給她放好東西，也不忘交代。
姜檀此時就坐在門口，因為有好幾個快遞，她便打算直接拆掉再拿進去，家里好些天沒住人，一會還得打掃一下。
“我記得的霍教授，您已經提醒我三次了。”姜檀埋頭在快遞里，嘴里嘀嘀咕咕地嘟囔。
時間已經不早了，再過會就可以吃午飯了，霍衾看著姜檀專注的模樣，不禁說道：“我準備做午飯，需不需要帶你一份？”
姜檀立刻抬頭看過去，笑意漾在眼底，遮都遮不住：“好的好的，霍教授麻煩你了。”
雖說還叫他霍教授，可經過這幾日的相處，兩人之間的關系明顯親近了許多，不再是往日那般客套的感覺，反而變得熟稔。
所以姜檀倒也沒跟霍教授客氣，他們是鄰居，蹭飯這件事，應該會經常發生才對。
霍衾也笑了，被姜檀感染到。
“那我先回去收拾，一會你自己過來。”
霍衾從她身側路過，準備回家，垂眸看了眼姜檀，姜檀已經飛快拆了兩個快遞，都是一些生活用品。
這會兒，她正跟一個有點大的箱子作斗爭。
霍衾彎了彎唇角，進了房門，卻在關門的一瞬間，聽到了姜檀的尖叫聲。
那聲音，驚得他心臟都要停了。
一轉身，就看見姜檀正沖著自己跑過來，臉色蒼白，眼底的淚根本控制不住的砸下來。
“霍、霍教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