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。
江卓夏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,故作感嘆道:“周爺爺還是喜歡喝這款茶,卓夏這次沒給周爺爺帶禮,下次一定補上。”
周老爺子呵呵笑了笑,沒說話,視線落在了江卓夏身側(cè)的小胖子紀津身上。
紀津坐在椅子上,晃動著一雙腿,手上打量著茶杯,好奇地摸著上邊的紋路。
周家家里的東西不是貴就是無價,他看著茶杯上的紋路好似很喜歡,竟是想直接揣兜里去。
江卓夏連忙阻止:“不可以。”
紀津不滿地皺起眉頭:“為什么,我喜歡這個。”
“你喜歡,我們回家之后讓爸爸買。”江卓夏生怕這孩子在這里給她鬧事。
紀津......周津帆。
名字里都帶著一個津字,很難不能讓人聯(lián)想什么。
周老爺子輕輕出聲道:“這孩子是。”
江卓夏連忙回答道:“是京都紀家的孩子。”
提起紀家二字,江卓夏的神情變了變,僅一瞬,很快恢復了正常。
紀津死活要把手中的茶杯帶走,江卓夏攔也攔不住。
周老爺子笑道:“孩子喜歡就給孩子吧,杯子還多得是。”
江卓夏一時十分尷尬。
她離開周家時,還四處看著,沒一會兒就失望地垂下了腦袋。
周安安笑了笑,好奇地問道:“江阿姨找什么呢?”
江卓夏對上周安安的一雙眸子,就好似看見了周津帆和南希重疊的影子,她愣了愣,想起南希時依舊是十分厭惡。
她問道:“你爸爸,有回來京都過嗎?”
“爸爸?”
果然,在找爸爸呢。
周安安小眼睛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,沒有正面回答江卓夏的問題,反問道:“江阿姨,叔叔呢?他不來接你嗎?”
聽到這話,江卓夏化著精致妝容的臉色一僵,尷尬極了。
她訕笑道:“叔叔忙,姐姐就先走了,下次來的時候姐姐給你帶禮物。”
說罷,她牽著紀津的手朝著外邊走去。
看著一大一小的身影遠去之后,周安安才離開。
而一路上,紀津一直在摸著手上的茶杯,嘴角揚起一抹笑容,很是喜歡這個茶杯。
江卓夏瞪了他一眼,松開了他的手,罵道:“沒見過世面的東西,就是一個茶杯而已,人家家里全部都是,看你這個不值錢的樣子!”
丟人!
她就不應(yīng)該帶著這么一個丟人玩意來周家!
同是名字帶著個津字,怎么養(yǎng)出來就這么不一樣。
江卓夏看著紀津的模樣十分嫌棄。
帶著紀津走出好遠后,一輛黑色的商務(wù)車停在了母子兩人的身旁。
紀津沖著車內(nèi)的男人喊道:“爸爸!”
紀承望冷冷地嗯了聲,示意兩人上車。
上車后,紀津?qū)⑹掷锏牟璞f給爸爸,開心道:“爸爸你看,這個茶杯多好看?”
紀承望只是瞥了一眼,便將茶杯拿了過來,丟給了一旁的助理。
“外邊的東西不要亂買,想要杯子家里有的是。”
紀津不樂意,想要將茶杯給搶回來:“還給我,還給我!”
耳邊徘徊著孩子的叫喊聲,紀承望看著手里的資料心神不寧,朝著助理伸手。
助理將茶杯放在了紀承望的手心中,緊接著,車窗緩緩降下,紀承望看都沒看,直接將茶杯丟了出去。
啪。
茶杯摔在車外,碎成了不完整的瓷片靜靜躺在路邊。
“爸爸!”紀津十分不滿,臉色都漲紅了:“那是我喜歡的東西!”
紀承望沒有理會,而是沖著江卓夏淡淡說道:“孩子就是這么管的?”
江卓夏咽了口唾沫,冷哼了聲說道:“你孩子要拿,我攔也攔不住。”
紀承望的眼神冷得讓人打顫,江卓夏立即瞥過頭去。
紀承望問道:“今天帶他去哪里了?”
“公園。”
簡單兩個字,令男人冷笑了一聲。
沒給她繼續(xù)開口的機會,紀津快速說道:“媽媽今天帶我去了周家。”
江卓夏心里咯噔一下,手指緊張地握在了一起。
“周家?”
男人的語氣十分冷冰,好像周家是個什么禁忌一樣。
男人質(zhì)問道:“你去找他了?”
江卓夏強壓冷靜,回答道:“沒有,見到周爺爺,所以去周家逛了逛。”
男人冷哼了聲: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,當初是你找上的我,江家也是因為我現(xiàn)在才得以保下,你最好安分一點。”
江卓夏沒有說話,生怕自己再說錯話,下一個被丟出窗外的就是她了。
周家。
周安安在書房里替周老爺子研磨,垂著頭,沒有說話。
周老爺子忽地笑道:“安安有心事?”
周安安一激靈,手里的墨險些飛出外邊。
周老爺子笑了笑,沒有責備。
周安安連忙拿著紙巾擦拭去邊角的墨水,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:“爺爺,安安不太喜歡那個江阿姨。”
江阿姨給她的感覺十分不友好,再加上小時候的印象,今天這么一看,更不好了。
還有那個男孩子......一點都不禮貌。
周安安郁悶地垂下了腦袋。
忽地,一支毛筆遞到了她面前。
“太爺爺?”
她抬眸起來,就對上了周老爺子的視線。
周老爺子說道:“安安來,太爺爺好久沒有看見安安寫了。”
“好!”
她接過毛筆,重新在一張紙上落筆。
從小跟在周老爺子身邊,毛筆字她自然會。
一撇一捺,端端正正。
卻在最后一個字要收尾的時候,出了差錯。
周安安一臉委屈地抬眸看向周老爺子。
周老爺子笑了笑,小抿了一口茶水道:“安安,做人就和這寫字是一樣的,要心平氣和。”
“你碰到難寫的字,就和遇到不喜歡的人是一樣的,心平氣和地寫過去,那個人你自然不會放在心上,她就不會亂了你的心。”
聽著周老爺子的開導,周安安點了點頭,重新拿了一張嶄新的紙,深呼吸,重新開始。
看著周安安專注地寫下一筆一畫,周老爺子滿意地笑著點點頭。
等到寫完收筆后,周安安再抬眸起來想要給周老爺子看看,卻發(fā)現(xiàn)書房內(nèi)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。
“太爺爺呢?”
她失落地將舉起的宣紙放下。
突地,管家著急忙慌地跑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