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珂鑫打開了家門:“進(jìn)來坐吧?!?/p>
周文亭和梅韻走了進(jìn)去,將手中的東西放在客廳的茶幾上。
周珂鑫給他們倒了兩杯水:“這里沒有準(zhǔn)備好茶,喝點水。”
周文亭擺了擺手:“一家人,不講這些?!?/p>
周珂鑫眸色微閃,在他們對面坐下。
面對這個大哥,她的心情是比較復(fù)雜的。
小時候她跟大哥還算親近,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,她跟大哥之間就有了隔閡,她也不愿意繼續(xù)跟在大哥身后了。
可能是因為家中有無法端平一碗水的家長吧。
眼睫如蝴蝶翅膀般輕輕顫動了一下,很快周珂鑫就斂去了眸中的情緒。
“大哥大嫂來這,是有什么事嗎?”
梅韻跟這個小姑子不熟悉,也沒什么話說,是老公知道周珂鑫病了心里惦記著想要探望一下。
知道南希在醫(yī)院,擔(dān)心碰上身份會被拆穿,他們便直接來了家中。
而她來,是想要知道小姑子為什么接近她兒媳婦兒。
小姑子在京都的名聲和為人,梅韻都是知道的,說實話她的心中也認(rèn)為周珂鑫是別有所圖。
她在一旁靜靜坐著,周文亭則笑著開口。
“就什么事,好久沒見了,來看看你,你身體怎么樣了?”
“挺好,死不了?!?/p>
周文亭干笑兩聲:“那就好哈?!?/p>
梅韻:……
這兄妹倆聊天,還真是有夠另類的。
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周文亭,在面對應(yīng)酬的時候,不是挺能言善辯的嗎,怎么到了小姑子這里跟被下了啞藥一樣。
此時的周文亭莫名有種坐立難安的感覺,都說人尷尬的時候都會讓自己變得忙碌起來,他也不例外。
他一會摸摸膝蓋,一會兒喝水,一會又摸摸沙發(fā),主打一個很忙卻不知道在忙什么。
他不說話,周珂鑫也安靜坐著,氣氛一時間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。
最后還是梅韻看不下去,唇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,故作關(guān)切道:“珂鑫,在海城打算待多久?”
周珂鑫淡淡看了她一眼,心中升起一絲嘲諷:“怎么,來幫著你兒子趕我走?”
梅韻面色僵住,這天還能愉快地聊下去不?
“怎么會這么說,我們也是來關(guān)心關(guān)心你。”
周珂鑫卻譏笑一聲:“行了,這里也沒有外人,何必走這么多流程呢?!?/p>
“我來海城是出差的,公務(wù)處理完就會走,不會針對你兒子,更不會傷害你兒媳和孫女。這個回答,大哥大嫂可還滿意?”
周文亭皺眉,這個回答確實是他們想聽的,可周珂鑫那刺人的語氣,卻令人心中不適。
看了眼妻子有些難看的臉色,他沉聲道:“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?”
“你想要看到我什么態(tài)度?”
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,向來不容易被情緒左右的周珂鑫,望著周文亭那張跟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龐,心中翻涌的情緒幾乎要壓制不住。
周文亭止不住感到生氣:“我是你大哥,我跟你大嫂好心來看你,你就是這種態(tài)度嗎?”
“我讓你們來了嗎?”
“你們是真心想要來看我的嗎?明明是帶著目的來的,偏偏要打著關(guān)心我的旗號,現(xiàn)在還嫌棄我態(tài)度不好?!?/p>
“反正這么多年來,你這個大哥有跟沒有對我來說也沒什么區(qū)別,你真的關(guān)心過我嗎?”
“既然這么看不慣,你們就走啊?!?/p>
周珂鑫一口氣將自己的情緒全都發(fā)泄了出來,眼眶都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有些泛紅。
周文亭一臉震驚,他沒想到周珂鑫竟然對他們有這么大的意見。
“周珂鑫,你別擺出一副大家虧欠了你的樣子,我怎么沒有關(guān)心過你?”
“我不知道為什么以前愛粘著我的妹妹,突然之間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,我對你好,你說我可憐你,我關(guān)心你,你說我假惺惺,是我不關(guān)心你嗎?”
“你捫心自問,我可曾虧待過你?”
周珂鑫雙眸通紅,隨著周文亭的話語,過往種種也全都浮現(xiàn)在腦海中。
那曾經(jīng)折磨了她整個童年,令她時常懷疑自我的回憶。
她冷眼看著周文亭:“難道我說錯了?你不就是仗著有媽疼你嗎?明明我們是親兄妹,為什么媽的眼光總是停留在你身上,有一顆糖要優(yōu)先給你,出去也只把你帶在身邊,就連我們同時受傷,大家的眼光也都在你身上!”
“明明是一家人,我的存在卻像個外人一樣,你做的那些,不是施舍又是什么?”
周文亭呆愣在原地,不知過了多久,他眼中帶著失望:“我沒想到一直以來你都是這樣想的,既然如此,那我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。”
“老婆,我們走。”
梅韻還沒從這突然爆發(fā)的爭吵中回過神來,愣愣地站起身跟周文亭走了出去。
走到門口時,她拽了拽周文亭,小聲道:“老公,這樣不好吧,珂鑫還病著呢?!?/p>
周文亭冷哼一聲:“管她那么多做什么。”
說完,他直接拉開了大門走了出去。
梅韻看了眼坐在客廳,似乎被落寞潮水所籠罩的周珂鑫,抿了抿唇。
同為女人,她到底還是心生不忍,從包里拿出一樣?xùn)|西放在周珂鑫面前。
“珂鑫,其實你大哥,心里是有你這個妹妹的?!?/p>
說完,她也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大門被關(guān)上的聲音傳來,周珂鑫動了動手指,看向桌面的東西,隨后瞳孔顫了顫,通紅的眼眶,一直強(qiáng)忍著的淚花在此刻潸然落下。
下一瞬,她將臉頰的淚痕抹去,隨手從沙發(fā)上拿過一個毯子將那東西給蓋了起來。
一切都太遲了,也不重要了,她吃了那么多苦走到這一步,絕對不會放棄的。
……
周俊杰去了公司后,就一直在琢磨應(yīng)該怎么樣才能中斷跟時氏集團(tuán)的合作,弄垮時凜。
百無聊賴坐在工位上,他白皙修長,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指轉(zhuǎn)動著黑色鋼筆,像是在進(jìn)行一場華麗的表演。
“俊杰,這里有份文件,你送去周總辦公室一趟。”
同事的聲音在耳畔響起,周俊杰回神,立馬笑瞇瞇地接過文件,起身往辦公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