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時凜喊自己,時宇停下動作,轉(zhuǎn)身看向時凜。
“爸爸,怎么了?”
時凜沒說話,掃了一眼張媽那邊。
張媽正在收拾碗筷打掃衛(wèi)生。
時凜站起身,走到時宇身后推著他往房間走去。
進入房間后,時凜關(guān)上門,眼神平靜地望著自己的兒子。
“小宇,今天我去精神病院看了南儷。”
聞言,時宇頓時皺起眉,整個人猶如炸毛的小貓一樣。
“你去看那個女人干什么?”
他對時凜去看望南儷這件事情有非常大的意見,那個女人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媽媽,更不配站在爸爸身邊。
時凜坐在時宇對面:“小宇,爸爸告訴過你什么?不論遇到任何事情,都要保持理智,不要讓情緒左右了你的大腦。”
兒子還是太沉不住氣了,自己只說了一句話,就令他暴跳如雷。
情緒外泄,就相當(dāng)于主動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在敵人面前,這是一種致命的行為。
時宇明白爸爸的話是什么意思,卻還是感到有些憤怒。
他蒼白消瘦的俊臉緊繃著,一言不發(fā)地跟時凜用眼神對峙著。
時凜卻忽然問道:“你想南希媽媽回來嗎?”
時宇脊背一僵,表情錯愕:“爸爸,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他當(dāng)然想南希媽媽回來,他做夢都想,可是,這可能嗎?
腦海中,南希跟另一個男人,牽著小女孩幸福回家的畫面再次浮現(xiàn),他簡直嫉妒極了,恨不得自己能替代那個小女孩牽起媽媽的手。
時凜語氣很輕,神色卻十分認(rèn)真:“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,我有辦法能讓你南希媽媽重新回到我們身邊,但是這個計劃需要你配合。”
時宇眼底燃起一絲希望,立馬點頭:“只要南希媽媽愿意回來,讓我做什么我都愿意。”
時凜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:“好,不愧是我兒子。”
他就知道,兒子肯定是跟他一條心的。
隨即,他就湊到了時宇耳邊,小聲將自己的計劃都說了出來。
聽完后,時宇表情凝滯了一瞬,剛才還興奮不已的臉上,這會兒變得遲疑了起來。
他有些擔(dān)憂地開口道:“爸爸,如果媽媽知道這一切的真相,一定會更恨我們的。”
他很想南希媽媽回來,可爸爸的計劃,真的可行嗎?
時凜明白他的顧慮,眸色閃了閃堅定地道:“兒子,你要明白時間能消磨一切,包括恨意。”
“只要她肯回來,我會用真心感動她,到時候一切都不是問題,我們也能跟從前一樣,一家人繼續(xù)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了。”
時宇沉默了,爸爸的話無疑令他感到十分心動。
他太想媽媽了,自從殘疾后,除了爸爸,從來沒有人真正關(guān)心他,用心照顧他。
大家都把他當(dāng)做一個廢人,用同情且憐憫的眼神看待他。
可這些都不是他所需要的。
他甚至?xí)r常在想,若是南希媽媽在照顧他,肯定會用不一樣的方式溫暖他,鼓勵他,讓他生活在陽光中。
而不是像現(xiàn)在一樣,猶如陰溝里的老鼠見不得光。
時凜看出時宇動搖,再次開口道:“小宇,成大事者不拘小節(jié),想要達到目的就必須要有點付出。”
“小希最心軟了,等她回到我們身邊,只要讓她看到了我們的真心,她肯定就不會再離開了,更不會討厭和遠離我們。”
“難道你想看著媽媽一直生活在別人家中嗎?”
時宇立馬搖頭:“不想。”
時凜笑了笑:“那就對了,按照我說的做,爸爸不會害你的。”
半晌后,時宇終于下定了決定,點了點頭:“好,我都聽爸爸的。”
時凜摸了摸兒子柔軟的頭發(fā):“好兒子,那你早點休息,爸爸還有公事要忙。”
“好。”
時凜走后,時宇坐在書桌前,從抽屜拿出一張相片,手指輕輕撫摸著相片上的人。
照片上一家三口,坐在一個草坪上,面前擺放著鮮花點心,小小的男孩坐在中間,笑容燦爛,可愛極了。
南希離開的時候,時宇年紀(jì)尚小,卻已經(jīng)能夠記得很多事情了。
這張照片,是爸爸好不容易有了時間,陪著他和南希媽媽一起去郊游,在外面野餐時拍照的。
那天媽媽親自做了好吃的便當(dāng),爸爸將他抱在肩膀上像所有孩子一樣,享受著舉高高的快樂。
他們一起放風(fēng)箏,一起散步在公園中,那時的他也跟周安安一樣,一左一右牽著爸爸媽媽的手,幸福快樂地回家。
時宇眼神滿是依戀地看著照片上年輕漂亮,穿著一身純白色連衣長裙的南希。
“媽媽,對不起,我真的太想你回來了。”
“以后,就只有我們一家人,好不好?”
“等你回來了,小宇和爸爸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,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到一絲傷害。”
時宇的眼神越來越堅定,因為對媽媽的思念和執(zhí)著,這會兒也徹底認(rèn)同了時凜剛剛跟他說的計劃。
爸爸說的沒錯,只要把媽媽帶回來了,剩下的所有都能夠交給時間撫平。
他只是想要媽媽回來而已,僅此而已。
半晌后,時宇小心翼翼收起照片,隨后拿出手機,翻出那串早已熟記于心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頭似乎很熱鬧,聽筒傳來一陣開心的笑聲,令時宇握著手機的手都止不住蜷縮了一下。
“喂。”溫柔的女音從電話傳來,時宇心中十分激動。
媽媽接他的電話了!
他顫聲開口:“媽媽,我是小宇我……”
下一秒,電話被掛斷了。
時宇愣愣地看著手機,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。
媽媽這是,連話都不想跟自己說嗎?
時宇的眼中帶著幾分執(zhí)拗,他再次撥了過去,沒接,他就繼續(xù)打。
在打到第三個的時候,電話終于被接通了,電話那頭也安靜了許多。
“什么事?”南希嗓音冷淡,絲毫沒有剛才的溫柔。
時宇眼神一暗,可憐兮兮道:“媽媽,我好想你,我可以見見你嗎?”
南希接電話的手一頓,眉心微微蹙起,隨后淡聲道:“時宇,我已經(jīng)說的很清楚,我們以后都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