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曉晗感覺自己像在做夢，四周的嘈雜聲被腦海中的波濤洶涌淹沒。
凌陌昆……凌總……她之前怎么沒想到呢？
這么多指向性明顯的信息，M國留學歸來，技術精英，帥氣又低調，每天上下班都與她同路，她竟然沒發現。
她也太遲鈍了吧！
不，不對，不是她遲鈍，而是她太相信凌陌昆，從沒想過他會刻意隱瞞這種事情。
他在隱瞞！
喬曉晗的眼神從震驚到疑惑，再到難以置信，最后流露出了痛苦和憤怒的神情。
凌陌昆敏銳地發現了喬曉晗眼神里的變化，心里不由得慌亂起來。他昨晚已經計劃好這周末就告訴喬曉晗，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“丁主管醒了。”
這句話讓喬曉晗從混亂的情緒中抽離出來，她立刻轉過頭，看向丁主管。和同事一起把丁主管扶起來，讓她在椅子上坐下。
喬曉晗看到她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，很是擔心，焦急地問：“救護車怎么還不到啊？”
沒想到，丁主管聽了這話，竟抓住她的手腕，說：“我不要救護車，我還要開會呢！”她的聲音氣若游絲。
喬曉晗正想該如何勸她，忽然從頭頂傳來凌陌昆的聲音，“身體要緊，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，方案匯報可以安排其他人。”
丁主管緩緩抬起頭，眼神有些古怪地看著凌陌昆，“好的，凌總，謝謝。”說完這幾個字，她眼圈居然紅了。
喬曉晗知道凌陌昆就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，她不愿意轉身也不想回頭，正在想如何不聲不響地從這里離開，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喬曉晗，你來做方案匯報。”丁主管閉著眼睛，心不甘情不愿地說出了這句話。
“啊？我？”突然被點名，她心里一驚，“行……吧！”
形勢所迫，喬曉晗不得不答應，方案她早已爛熟于心，做匯報不是什么難題。只是，令她不爽的是，她的匯報對象是凌陌昆，大騙子凌陌昆。
“120來了！”行政前臺一路小跑，帶著120的工作人員進來了，大家七手八腳，幫著丁主管上了擔架。
“行政部同事陪丁主管去醫院，其他人準備開會。”凌陌昆聲音不大，但很有威嚴，會議室很快恢復秩序。
喬曉晗在本屬于丁主管的位置坐下，凌陌昆坐在主位，與喬曉晗之間隔了好幾個座位，仍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側顏。
面對人生第一次的職場匯報，喬曉晗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緊張，她趁著大家各自就座的時間，快速地瀏覽了一遍自己做的方案，把大致的匯報思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“開始吧。”凌陌昆手里把玩著一只黑色的鋼筆，眼睛始終盯著喬曉晗，語氣淡淡的。
“好。”喬曉晗聞言，立刻站起身，再次檢查了電腦與會議一體機的連接處，拿起翻頁筆，準備開始。
“不好意思，各位，我剛接了個電話，來晚了。”裘英杰步履匆匆地推門進來。
喬曉晗是背對門站著的，她聽到熟悉的聲音，本能地轉過頭看向他。
對視的一剎那，裘英杰的腳步不自覺地頓了一下，眼睛瞪得溜圓，隨即一臉問號地轉頭看向凌陌昆。
凌陌昆拒絕接受他的眼神詢問，捏著鋼筆在他右側的空位上，輕輕敲了兩下，“坐。”
裘英杰回過神來，立刻邁著大長腿，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凌陌昆身旁，坐下后又忍不住看了眼喬曉晗，隱隱覺得這氣氛不太對。
喬曉晗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匯報。
她的思路十分清晰，邏輯嚴謹且連貫，闡述內容從目標到具體執行過程、以及成果和未來規劃，層層遞進。聲音洪亮，語速適中，很會把握節奏，還能根據各位聽眾的表情變化，實時調整，表現堪稱完美。
參會人員頻頻點頭稱贊，不敢相信她竟然只是個還沒畢業的實習生。
凌陌昆沉著臉，氣壓有些低，因為他注意到喬曉晗與每位聽眾都進行了眼神交流，除了他和裘英杰。
這一點，裘英杰也發現了，盡管全程他很努力地用眼神去跟喬曉晗互動，但她始終視若無睹，愣是把他倆當空氣對待。
這可如何是好，裘英杰心里慌慌的，他還沒跟馮心語和好呢，就又被凌陌昆連坐了，真是一點后路都不給他留。他氣惱地踢了踢凌陌昆的鞋，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沒人提出問題嗎？”凌陌昆突然發言，目不轉睛地盯著喬曉晗，完全是公事公辦的語氣。
“我來說兩句吧！關于品牌推廣的受眾，我認為還需要進一步明確。”一位看上去三十歲左右，身穿米白色西裝外套的女領導率先發言，字字璣珠，全是干貨，聽得喬曉晗想為她鼓掌。
接著，有幾位同事分別針對推廣渠道、預算和方案的創新性提出了質疑和建議，喬曉晗認真做了回答，并把他們的建議記錄下來，她頓時覺得開會比做方案有意思多了。
會議室又安靜了。
“沒有了嗎？就這些？”凌陌昆目光如炬，掃視了一圈，視線最后又落到喬曉晗身上，喬曉晗還是不看他。
她眼眸微垂，纖細白嫩的十指微曲，虛放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，一副隨時要做記錄的樣子，“凌總有什么高見？不妨講一下。”
眾人一愣，實習生好牛啊！居然敢用這樣的語氣跟凌總說話。他們齊齊看向凌陌昆，沒想到他不但沒有絲毫的不悅，臉上反而浮現一抹愉悅的神色。
凌陌昆從座位上站起來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第一，雖然這次的品牌推廣活動是為了配合新品上市，但也要考慮是否與長期規劃相契合，這一點，我之前就提過，但這次的方案并沒有體現出來。
第二，我們是新品牌，你們有沒有嘗試過與其他相關品牌合作，在互利共贏的基礎上，擴大品牌影響力。
第三，市場反饋機制，我在方案中沒有見到。”
喬曉晗飛速地敲擊著鍵盤，心里默默感嘆，沒想到凌陌昆能提出這么專業的意見，還真有兩下子，不愧是大佬。
但她還是很生氣，半個眼神都不想給他。
她盯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，一邊檢查自己做的記錄，一邊說：“凌總的建議我記下了，我會跟丁主管認真討論，并做出修改。”
“丁主管要住院一周，你打算跟誰討論？”凌陌昆的語氣淡淡的，沒有情緒，但讓人聽著很不舒服。
“我會想辦法解決。”喬曉晗還是低著頭不看他。
裘英杰趕緊打圓場，“方案整體還不錯，凌總提出的這些建議，是希望精益求精，只要多花點時間和心思好好修改，下一稿肯定會更好。”說完又朝凌陌昆眨眨眼，示意他溫和一點。
凌陌昆朝他點了點頭，裘英杰剛要松口氣，卻聽見他冰冷的聲音，“喬曉晗留下，其他人散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