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再見到曾慧玲的時候,喬曉晗和凌陌昆都不由得眼前一亮。
不過是幾天沒見,她的狀態明顯比之前好很多,斜靠在病床上聽廣播??吹剿麄?,眼睛一亮,滿臉笑意。
“你們來了。”
她竟然能開口說話了,聲音不大,但很清晰,還有點不明顯的沙啞。
凌陌昆進了病房門剛要開口和母親打招呼,卻聽到母親說話的聲音,激動得張著嘴說不出話來。
護工笑著站起身,向凌陌昆和喬曉晗問好,并解釋道:“凌先生,喬小姐,其實曾女士前兩天就能開口說話了,她想給你們一個驚喜,所以讓我先別告訴你們?!?/p>
曾慧玲示意護工把廣播關上,“謝謝你們來看我?!?/p>
凌陌昆走到病床前,面對如此清醒,能正常溝通的母親,反倒做不出親密的舉動,手指摳著手掌心,不敢再像之前一樣握住母親的手。
“凌陌昆昨天晚上出差回來,今天一早就趕過來,他可惦記你了。”喬曉晗跟在凌陌昆身邊,替他說出了心里話。
原本繃著的凌陌昆,聽到喬曉晗這么說,頓時松了一口氣,“嗯,我前幾天出差了,之前跟你說過的?!?/p>
“嗯,我記得的。”曾慧玲笑著點頭,視線停留在喬曉晗的臉上。
之前匆匆幾面,她就對喬曉晗這張年輕漂亮的臉有了深刻的印象,總覺得很眼熟,但她確定,她不可能見過這個女孩子。這么有特點的臉,見過一次就不可能沒印象。
喬曉晗察覺到曾慧玲在盯著自己看,以為她是好奇自己的身份,與凌陌昆對視了一眼,對方立刻心領神會。
他拉著喬曉晗的手,“我正式介紹一下,這是我的女朋友,喬曉晗。在B大讀大四,今年畢業,非常優秀。”
“喬曉晗……”曾慧玲喃喃地念著她的名字,突然想到另一個姓喬的人。
她曾經的閨蜜喬靜文,也姓喬。兩人眉眼很像,尤其是年輕時的喬靜文,也是這樣讓人過目不忘的美女。
“你是……”曾慧玲忍住了脫口而出的話,想了想,“你認識喬靜文嗎?”
喬曉晗一愣,看了眼凌陌昆,“認識,她是我媽媽?!?/p>
果然!
曾慧玲的眼眸瞬間瞪大,剛有了紅暈的臉頰脹得通紅,身體不住地顫抖,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,半晌才發出聲音,“你真的是喬靜文的女兒?”
縱然早有了猜測,曾慧玲得到肯定的回答,還是不免情緒激動,忍不住想再問一遍。
凌陌昆明白她想問什么,主動解釋起了自己和喬家母女的關系?!皶躁鲜菃贪⒁痰呐畠海野藲q起就在喬阿姨家生活,就是你認識的那個喬靜文?!?/p>
“靜文……”曾慧玲看著凌陌昆,還想問什么,可一開口就只剩下嗚咽聲,她掩著面哭得泣不成聲,瘦弱的身體一抖一抖。
凌陌昆和喬曉晗都愣住了。
“阿姨,你怎么了?”過了好一會兒,她哭聲漸止,喬曉晗終于有機會問出聲。
曾慧玲顧不得回答喬曉晗,聲音沙啞,“靜文……她知道你是我的兒子嗎?”
凌陌昆點點頭。
曾慧玲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,又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當年因為難以說出口的原因,她向喬靜文隱瞞了凌陌昆的身世,不聽勸阻嫁給了凌浩天。
以喬靜文的脾氣,當時就跟她表示要一刀兩斷。后來她被迫出國,也與過去的朋友失去聯系。再見時,是在M國,她已經狼狽得不敢直視昔日的閨蜜。
當時,喬靜文也沒跟她說什么,只是很快,她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她被人從貧民窟接出來,送去了條件很好的療養院戒毒。但她的身體已經被掏空,毒雖然成功戒掉,身體也徹底垮了。
后來的一場病,她就失去了行動能力,只能整日在床上躺著。但老天待她不薄,她見到了自己的兒子。
雖然當時視線模糊,看不真切,遠遠地看了幾眼,也感受到了兒子對她的厭惡??杉幢闳绱?,也終究也是個安慰。
她心里很清楚,當初凌浩天奪走凌陌昆的撫養權,就是為了挾制她,怎么可能會對他說自己的好話。凌陌昆恨她總比想念她好,畢竟她沒有陪伴兒子長大,被他怨恨也是情理之中。
她以為,這輩子就這樣結束了。泡在苦水里的一生,遺憾總是難免。遺憾多了,也就麻木了,心都死了。
后來,她陷入了昏迷。
再后來,她突然就醒了。
睜開眼睛,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他自稱是她兒子。曾慧玲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,可凌陌昆的臉就在眼前,她看到他的時候就很篤定,她的兒子就應該長得這樣帥氣。
這些天,她一點點康復,頭腦也變得越來越清晰。從護工的口中得知,自己被兒子從M國接回了國內,據說坐的是私人飛機,還有醫生隨行。
她心想,看來凌陌昆混得很不錯,否則怎么可能有這個實力。
后來,她又想到那個被凌陌昆稱為女朋友的漂亮女孩,一看就是個很好的姑娘,心中更覺欣慰。
現在,他們告訴她,喬靜文曾收留了年幼的凌陌昆,把他養大成人。凌陌昆還和喬靜文的女兒成了情侶,她怎么可能不激動?
失而復得?不……她從來都沒有失去喬靜文的友情。
她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喬曉晗,算不算是另類的久別重逢?曾慧玲不知道該怎么定義自己此刻的感受。
喬曉晗看了眼凌陌昆的復雜的表情,母子倆都在難過,這其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隱情。她不好多問,只能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。
凌陌昆的手驟然被握住,繃著的心也微微顫抖。他覺得,當初給凌浩天的懲罰真的太輕了,便宜了那個老混蛋。
但他也知道,喬靜文之所以等到凌浩天被捕后,才告訴他那些不堪的往事,也是怕他沖動行事,誤了自己的人生。
往日的仇,不該成為今日的拖累,道理他都懂,可他真的咽不下這口氣。
要討回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