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與洛鳳苔中間隔著一只手的距離。
洛鳳苔小聲說:“能湊近點嗎?”
我沒搭理他。
洛鳳苔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于是從懷中拿出符紙,以手指點著靈氣,在符紙上寫寫畫畫。
最后塞給我。
上面寫著……
【小心黃小泉,靈氣很大,且為先天。】
我當然知道,我從剛才看見黃小泉開始,就一直警惕猜忌著黃小泉。
隨后我將手中符紙直接點燃,讓它燒成灰燼。
洛鳳苔見我了然,也不再說話。
我道:“你可以回去修養的,大可不必在這跟著我。”
洛鳳苔反而苦笑一聲。
“我也不想跟著你,我早就想與你分道揚鑣,重新潛心修煉去了,但事情有變,我沒有辦法。”
現在洛鳳苔說這些話,更加確定了,他就是讓我修無情道。
他以為自己在我找回力量后,就會自行枯竭而死,所以才會讓沈宴過來幫忙,讓我靜心。
但替代也是有規矩有定數的。
他的修為依靠從沈宴那偷來的一抹純陽之氣開始大增。
偷之前,他已經有人形,所以替代哪怕完全結束,他也只是回到那時候而已。
想明白其中道理后,我道:“你是不是把我也當一顆隨意擺弄的棋子?”
“我……”
“罷了,你不會真的回答我。
但我也想和你說,我不想走別人安排好的路。
無情道,也不是唯一。”
“邱水,你聽別人說什么了?”
“沒有。”
這么說完,黃小泉停在那處,道:“邱水姐姐,我要燒這些枯草啦!”
我點頭,讓黃小泉隨意。
很快,黃小泉也從懷里拿出符紙。
她指尖一碰,符紙被點燃,但不是明晃晃的火焰。
而是一種……紫紅色。
洛鳳苔雙眼微瞇。
我也懂這是什么,這是陰火。
我沒有最初的我記憶,但我得到了最初之我的靈氣和術法。
世間萬物分陰陽,火也一樣。
陽火就是大紅色,耀眼奪目,同太陽一般。
陰火就是紫紅色或者暗紅色,依然在燃燒,卻帶著一種熱中透冷的感覺。
也就是說,她本身屬于陰屬性。
陰屬性擅長用水,但現在燒草根不得不用火,她才被迫用火。
和洛鳳苔屬性一樣。
而那草根底下的斷指,在觸碰到陰火后,不停地扭曲,試圖躲避,但最終也逃脫不掉,化為灰燼。
我過去道:“我來吧。”
我將手往地里一插,腦海中想著術法和火焰,很快,這一片地的枯草,全都燒沒了。
這還是我稍微泄露一點就有的成果。
我怕泄露太多,會驚動沈宴里,給沈宴造成麻煩。
再說沈宴那邊。
他見沒有靈氣箭飛過來后,開始研究起墓碑上的文字。
墓碑上其實都有寫他們的生平,剛才太著急,他根本沒來得及看。
此刻,沈宴從家主吳天人開始研究。
“上面寫,他一生斬妖除魔,做過無數的善事,卻唯有一件,是他心中所痛,最后帶領全族以死謝罪,以向上天道歉。”
沈宴又往前面看,每個墓碑大概都是這個意思。
這是男性的墓碑。
而女性的墓碑上則寫著幫助家族贖罪。
“他們干了什么錯事,就非得以死謝罪?”
蘇離看沈宴越走越遠,道:“別太貿然深入。”
“哎呀我知道,病號傷員就打攪我,好好待著。”
沈宴感覺自己背后的墓碑動了一下。
很輕微的。
他問:“狐貍,我身后的墓碑動沒動?”
“好像動了,以我現在的能力,維持半人形都是勉強,更別說看那些東西。”
“行,你說好像動了,那就是動了。”
沈宴繼續看著墓碑。
最后一個墓碑,與別的墓碑上寫的都不一樣。
“這上面寫,他們一同供奉的頂仙幫助他們一次次立足,一次次做好事,讓他們的家族繁榮昌盛,有大功德。
他因愧對那位頂仙兒,最后留下與族人不一樣的碑文,含恨而去。”
蘇離聽到這,說:“過去古代會有一些家族,領頭人負責滅掉全族,最后自殺。
然后會有一個收尾人,負責制作碑文,都完成后,再自殺。
所謂一個開頭,一個收尾。
現在這很像。”
沈宴聽著,感覺自己對著的這最后一個墓碑,竟然微微轉動,從墓碑上好像要射出靈氣箭。
沈宴大罵一句,“不會吧,不都沒有了嗎?這么近,竟然……”
蘇離見狀,起身快速向沈宴那奔跑。
可是他現在早就沒有之前的速度。
“沈宴,沈宴!快離開那里!”
沈宴直接蹲下,抱頭。
他也想,可他就在這小夾縫中,上哪跑去。
不過等蘇離氣喘吁吁地跑到沈宴身旁,那墓碑還沒發動。
沈宴也緩緩放下抱著頭的手。
“我……我還沒死吧。”
“沒有。”
蘇離額上都是汗,雙手撐在膝蓋上不停地喘息。
隨后蘇離看向沈宴。
一把拽住沈宴的衣領,將沈宴給提起來。
一雙狐貍媚眼帶著狠厲。
“你必須保護好你自己,你身上承載著很多。
你不是只有你自己,現在保護這些狗的人只有你,而且你不能死,你死了會出大事,你自己應該知道。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”
蘇離現在力氣都不夠拽起沈宴的,很快就又松了手。
甚至一只手撐在一旁的墓碑上。
臉色慘白,額角滲下來很多汗。
“我現在……保護不了你,我根本連跑過來的力氣都不夠……
你到底懂不懂!”
沈宴也是心有余悸。
以為自己要完蛋,或者不完蛋也是受大傷。
現在心臟都“砰砰砰”地跳個不停。
“對、對不起……”
沈宴一臉惶恐,眼角掛淚。
“對不起,狐貍哥哥,對不起……”
他拍拍胸口。
蘇離也喘著粗氣,“你不是對不起我,你是對不起你自己,還有你帶進來的那些死狗的魂兒,以及小木。
做什么事,就要承擔什么責任。”
沈宴忙點頭。
隨后兩人才看墓碑。
原來這最后一個墓碑,流出來的不是血,也沒有射靈氣箭,而是水。
“不……”
沈宴抹了下,用舌頭舔了一丟。
“咸的……淚水……
我讀出了……求救,幫忙的感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