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外面還有聲音。
“沈宴,開門,是我。”
蘇離的聲音。
沈宴嘴巴微張,然后看向洛鳳苔。
“好像真被你給說著了,這個時候,狐貍不會敲門。
再說,看屋里還亮著,他應該知道有事,甚至直接從外面進來,不會從門進。”
洛鳳苔看著沈宴,雙眼帶上一點點笑意,但很快又只看著前方。
隨后繼續雙手托腮。
“我喜歡遇事動腦子,想前因后果。
我喜歡把事情都考慮一遍,人無遠慮必有近憂。”
沈宴嘟囔一句,“錯!是蛇無遠慮必有近憂,你不是人,我也不是。”
隨后沈宴問:“話說,你怎么總托腮,你在扮嫩嗎?”
洛鳳苔微微皺眉,“我很累……如果不撐著,我會睡著。”
外面還在敲。
“沈宴,快點開門!”
甚至蘇離的聲音還帶著故意壓低。
生氣似的。
沈宴單手叉腰,頭頂一雙犬耳是生氣地立起。
“什么玩意,還冒充狐貍,你以為我會信你啊?!”
洛鳳苔還是讓沈宴小心。
因為能冒充蘇離的聲音,已經是曾經沒有過的,很厲害的鬼了。
沈宴沒回頭,只是象征性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因為他也很清楚。
在剛到晚上的時候,那家伙就冒充狗叫。
那個時候它都沒見過大金毛。
現在也是,那家伙肯定沒見過蘇離,因為如果它見了,那就是與蘇離打照面,或者在蘇離附近。
蘇離就能感覺到它,把它咔嚓了,根本輪不到它在這敲門嚇唬人。
“沒見過都能冒充……那應該是通過感覺靈氣來假扮。
不管如何,這門上,這屋里,都有我們的靈氣,他從外面感覺到,就知道誰對誰。
那這鬼至少修煉千年了……”
沈宴轉頭看向阿婆。
忍不住問:“你惹了什么東西?
上千年的鬼,一般人想惹都沒地惹去,你最近去過什么地方?”
阿婆一臉疑惑。
“沒有啊……我兒子都死了,丈夫在孩子還小的時候也去世,家里就我一個人。
我能去哪,沒什么地方可以去啊。”
沈宴上下打量阿婆,又問了一句。
“那你為什么不和我水姐說清楚,你為什么不讓我水姐撒豆問卦?”
阿婆聽到這,低下了頭。
沈宴過去,一把拽著阿婆的衣領,直接將阿婆的身子抵在門板上。
外面清晰可見的敲門聲直接響起。
“沈宴,開門啊。”
沈宴則道:“等著,我讓阿婆給你開。”
阿婆一聽這個,簡直要嚇死。
“別別別呀!”
尤其是剛才已經見識過那白紙拽進來后,被鮮血染紅了一截兒,阿婆簡直要嚇死。
“我我我……我死了沒人再管我兒子了……不行,不行!”
“有什么不行的,說不定外面的是人,是我狐貍哥哥呢。”
沈宴直接將阿婆翻了個面,讓阿婆臉對著門縫兒。
同時咬破自己的手指,抹在阿婆的額頭處,道:“仔細看看外面,究竟是人,還是鬼?”
而阿婆看到的則是恍恍惚惚的東西。
一會兒是人樣,一會兒是身著紅衣的女鬼……
她立即“啊”了一聲。
“這這這……外面到底是什么東西……你快放開我!”
沈宴知道那一點純陽之血也看不了多少。
便道:“說,你到底接觸過什么?
不說,我就直接把你推出門去。”
“不是、我最近真的什么都沒干!”
沈宴讓阿婆從她兒子死后開始說起。
期間那門一直在敲。
外面的鬼還學蘇離的口吻。
“沈宴,你是光長個頭,不長腦子嗎?
分不清我是人是鬼?”
沈宴聽到這,直接被挑釁起來,道:“屁,你有本事,你自己進來啊,你那么牛,還用我給你開門?”
“外面有結界,只要你開門,結界就會自動消失,我這邊已經按壓著女鬼,你只要開門就好。”
沈宴聽著簡直氣笑了。
這么拙劣的謊言,外面的鬼真當他白癡呢。
他抬腳就要踢門,洛鳳苔在他身后叫住他。
“沈宴。”
沈宴卻早就停了,聳聳肩道:“我知道,它激我而已,我踹開門,它不就進來了。”
他仰頭看這房子,現在他也清楚,這東西進不來,有一部分還是這房子的功勞。
洛鳳苔選的這房子很好,坐北朝南,樓上還有大陽面,小陽面。
相當于一個聚陽的盒子。
白天只要有太陽,這房子就吸足了陽光,把陽氣全收在這里,日復一日,所以現在鬼要進來,就是直接進入一個全陽的牢籠里。
而沈宴也清楚,只有自己這個純陽屬性的人在這屋子,才能得到最大加成。
出去,自己搞不好就無法這么自信地和那千年的鬼抗衡了。
外面的敲門聲又消失。
沈宴心想,也就這點水準。
只要不出去,能怎么著?
而阿婆已經開始回憶自兒子死去后,所發生的一切。
“我……我找了個算命先生,他說我兒子一輩子都過得不好。
幼年喪父,還重病纏身,這種人死了之后,到下面也很凄涼。
沒有人伺候,過不好的。
讓我給他結陰親,說多來幾個,可以去地底下伺候他。”
沈宴雙手抱臂,“所以你就給他找了三個?”
“三個……不是三個,一共有八個,我幾乎把這附近幾個村,好幾十年前的尸體,都買過來了。
啊不對,不能這么說,是請求人家的家里人,給那些女子換個位子,不在以前的老墳待著而已。”
沈宴一聽,頭皮有點發麻。
“八個……你真敢找啊,那過去的有錢人家公子,也不是一口氣就找八個的。
就你兒子,活著的時候都生病,那身子板,死后還能找八個?”
阿婆連忙擺手,“不是不是,是有丫鬟,有廚娘,然后才有三妻四妾。”
阿婆又說,當初那個算命的先生一直跟她說什么,要為兒子積陰德。
讓她把八口棺材,全都埋在自家房子的八個方位處。
分別為正東正南正西正北,然后是東南,西南,東北,西北。
沈宴問:“你埋尸啦?”
“我哪敢啊,再說,就算幾十年前,也有不少都火葬了,真找那符合我兒子年紀的尸體,根本沒有,就是骨灰而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