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乃陰司幽冥。
為陰司最下面的地方。
所以所謂的天空不是天，而是那些小地獄的下方。
我抬手在空中畫符，以往只能畫一張小小的符咒，紅得不明顯，會偏黃。
但這次一張符紙足有一人多高，且紅得冒火。
青鸞在一旁道：“呀呀呀！我們的、的……神女大人，回來了！”
那符自上而下，和以前的鳳凰也不一樣，這次的鳳凰更加凌厲，表情更加兇狠。
以前只是一只遨游的鳳凰，它飛過的地方可以燃燒各處。
但現在，感覺它飛過的地方，簡直是開天辟地，寸草不生。
我稍微一抬手，就讓這巨大的符紙飛向所謂的空中。
青鸞在一旁又喊：“飛、飛啊啊啊啊！”
一旁白龍翻了個白眼。
“神女大人的符紙都飛出去了，你才說，黃花菜都涼了，吃屎都趕不上熱的。”
“屁……放屁！”
“結巴就別說話了。”
隨著鳳凰飛出符咒，直沖向空中，它啼叫著兩個翅膀都化作鋒利的火刀。
而我雙指并攏，操控上方鳳凰的軌跡。
終于，所謂的天，被劃破了一道口子。
里面的渾黑露了出來。
靈龜見狀，道：“我感覺到那家伙的靈氣了……還有純陰……”
它沒有說下去，所有人都知道是誰。
我飛身到白龍身上，讓不愿意動的靈龜留下看守，隨后帶著饕餮，青鸞，直奔那大口子里。
越往里走，越發現渾黑中間有一片亮光。
最終，我停下來，發現是一團靈氣包裹著水，水包裹著中間的男人。
男人的半個身體都與水化作一體，但臉已經完全露出來了。
這是黃小泉的術法在漸漸的失效。
她也確實出了一份力。
因為沈宴和蘇離在對峙偽仙鬼的時候，如果不是黃小泉牽制住周卻，我不會這么順利。
啊……說到底，我忘記了什么？
這種想法只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。
周卻氣笑著開口道：“我控制的偽仙鬼，都沒了……
邱水，啊不，鳳凰神女，你很高興吧？”
我只是微微皺眉。
“高興是什么感覺？”
我真不知道。
我試著勾起嘴角，然后發現，我一點也不想笑。
沒有想笑的欲望。
周卻看我這個樣子，他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我甚至連周卻是誰，都沒太大印象。
我只知道他要害純陽童子，而我必須保護純陽童子，這個周卻，就是我的敵人。
“你修無情道了？
你怎么可能修無情道……
你那么喜歡洛鳳苔，和他糾纏三生三世，就算他想讓你修無情道，你也不可能修的。”
我歪歪頭，問：“洛鳳苔是誰？”
周卻的表情都繃不住，雙眼帶著洶涌的恨意。
“你不認識他，你不記得他？
哈！這世間，真有人可以不顧自己所愛，去修無情道？
我可是特意讓洛鳳苔去你身邊誘惑你，在你被貶到人世的時候，得知你被下了限制，不得有情之后，我安心地睡了好幾晚的好覺。
我特意不管你之后兩世，讓洛鳳苔與你牽扯不斷，目的就是讓你修不成無情道。
現在你竟然修成……沈宴也沒死。”
他氣得直點頭。
“好……好！我謀算了這么多年，我得到了什么？
我得到了什么！”
周卻一聲大吼。
他的身體又從黃小泉的術法中掙脫幾分。
因為情緒激動，他也有擴大自己的術法，以至于半個身子都不是水的樣子。
黃小泉這時候也出了腦袋，回頭看我。
“邱水姐姐，你、你修成了？”
但是黃小泉沒有太欣喜。
而是頗為擔憂地說：“邱水姐姐，他有什么罰，都是應該的，只要、只要別讓他灰飛煙滅，我都陪他！”
周卻聽到此話，更是動怒。
“我沒錯！
世間本不是無情，為何為了陰陽平衡，我們都要變得無情？
更重要的是，為什么要有‘替代’，為什么？！”
如果沒有替代，周卻會和自己要保護的童女一直在一起。
不管是不是愛情，他們都會一直在一起。
在這黑暗的不近人情的幽冥。
有人陪伴，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。
可是“替代”發生。
偏偏他的童女是第一個被天判定不穩的神明，下到人世間歷劫。
好不容易有點溫度的幽冥，又變成他一個，守護著黃泉。
“我也想下去啊，我羨慕你和洛鳳苔啊，可是天，偏偏讓我在此靜心收性。
這一過，就是一萬年。
放誰身上，誰受得了？
放誰身上，誰不瘋！？”
周卻說，那既然這樣，就大家一起瘋。
與其他天天在幽冥擔驚受怕，怕童女被替代，某一天就換一個不認識的神過來，那不如把純陽童子也拉下水。
陰虛弱，陽昌盛，注定不長久。
那陽也虛弱，就好了啊。
“我想讓你們都知道‘替代’，我一面訴說著‘替代’的正確性，一面又讓你們看到‘替代’的可惡。
別的仙神被替代，咱們都可以說是學藝不精，道法不行，屬于站著說話不腰疼。
輪到自己身上，就受不了了。
我想讓你們去替我反抗天，怎么，到頭來，還是我錯了？
你們能接受替代？你能接受沈宴死？”
周卻說著笑，笑中又帶著怒氣。
“現在你們贏了，不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，哈……你們覺得事沒發生在你們身上，死的不是沈宴，是蘇離，你們就沒事！”
我看著周卻叫囂，覺得他就像一個小丑。
只是冷聲說道：“不管誰死，你都罪無可恕。
你才是那個應該魂飛魄散的家伙。”
我抬手拈咒，哪怕在對照的位子上，他和我屬于同級。
但我的靈氣，在他之上。
黃小泉聽此，立即摟住周卻的脖子，回頭央求我。
“邱水姐姐，我知道已經修無情道的你，是可以讓他灰飛煙滅，但是他罪不至死，什么懲罰，我都愿與他共同承擔！
還望邱水姐姐，你放他一條生路。
他不當這個神明，他去地獄，我都能接受！”
周卻看著黃小泉，終于，他通過自己的術法，完全掙脫黃小泉的束縛。
指著天道：“我沒有錯！
錯的是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