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打敗周卻的一年后。
我和洛鳳苔從“陌生人”的關系,慢慢發展成為了朋友。
哪怕我通過沈宴知道,我們其實經歷了很多,相識了很久,但我對他,只有熟悉,沒有其他。
我不知道他的喜好。
不知道說哪句話會讓他不開心。
剛開始見面的熟悉感圍繞著我后,我手忙腳亂。
“你吃飯了嗎?
你要吃什么,我給你做。
我最近給沈宴他們做員工餐,員工們都夸我做得好吃!”
我擼胳膊挽袖子,來到廚房才又想起來。
“你……有沒有忌口的?”
洛鳳苔倚在門口小桌旁,道:“沒有,你做什么我都喜歡,但是……謝謝。”
他也知道我不記得所有,所以對我也帶上客氣。
后來他自覺回到一上樓左手邊的那個臥房。
我就有種感覺,一切都對了。
這個臥房,就屬于他!
只屬于他。
后來的幾天到幾個月,我對他充滿了好奇。
這個最熟悉的陌生人,他晚上睡覺,要怎么睡?
我記得沈宴說過,他是蛇。
他會盤曲在一起睡,還是……壓根不睡?
我的內心有一種奇怪的忐忑感。
我會從房間,悄悄地,赤著腳出來,就在他房門口站一會兒,或者沖縫隙往里看。
能看到他只是坐在桌前,一動不動。
但僅僅如此,我便覺得安心。
因為這個房間,有他,他沒走,他還在。
往往這樣,我就能回屋安心睡覺,睡一個整覺。
這樣持續了一兩個月,陸續開始我們兩個一起接活。
以前沈宴不放心我自己一個人去遠地,后來有了洛鳳苔,他就讓我和洛鳳苔一起去。
我靈氣過大,有的時候還沒到鬼周圍,鬼先嚇跑了。
有的時候,還沒收服,鬼直接來我身邊,跪下求我送他去陰司。
這種情況下,洛鳳苔就只變成了一個聊天的伴兒。
我問他,“沈宴說你之前變小了,這才過了個把月,你怎么就又變大了?
而且,沈宴說你的雙腿,之前會變回蛇尾,怕嚇到我,才沒有一開始就在我身邊。”
洛鳳苔聽后,一臉哭笑不得。
“我跟沈宴不是這么說的,是他理解錯了。
我原話的意思是,我要趕緊修煉,以正常之姿站在你面前。
像前世,和今生一樣,每一次出來,都讓你有安全感,而不是讓你覺得我很幼稚。
我與他說的也是我會盡最大努力,趕緊變回去,而不是遙遙無期。”
洛鳳苔扶額,“哎,他的理解真的有問題。”
“那你現在有多少年的道行啊?”
“嗯……回歸到以前,大概一千年左右?
反正不會露出蛇尾,也不會變回少年體型,你放心。”
說得多了吧,我還不好意思。
他也笑著安撫我的尷尬。
“邱水,不用不好意思,你雖然忘記我了,但對我來說,并沒有造成困擾。
我們就像重新認識,重新熟絡起來,就好。”
我一臉愁苦,“那怎么叫重新熟絡起來啊?
我要做什么,你告訴我,好不好?”
洛鳳苔沒告訴我,只是給我講剛才小鬼的事。
“你以后啊,要捉什么,都先閉著氣,這樣就不會讓他們發現你,不會把他們嚇跑啦。”
“嗯……可是他們被嚇,主動過來不好嗎?”
洛鳳苔伸手彈了我額頭一下,不疼。
但那冰涼的手指,卻讓我有一瞬間的晃神。
“唔!”
“好冰……”
“因為我是蛇啊。”
隨即洛鳳苔又說道:“主動過來自然是好,可是被嚇跑,太遠的話,咱們再找尋也浪費時間。”
有道理,非常有道理!
我單手捏著下巴。
“可我……不會啊!”
“我幫你。”
他說人呼出的氣,就是自身屬性之氣。
我是純陽體質,呼出的氣也是純陽。
我要是情緒激動,發火,或者……
他湊到我面前,小聲道:“或者害羞,那外在感受到的純陽之氣,就更大。”
我趕緊捂著臉,感覺臉都燙了。
“那我不呼吸!”
“傻瓜,人怎么可能不呼吸,但是你可以在額頭上,貼張符。”
這么說著,洛鳳苔用一張符紙貼在我的額頭處。
“我屬陰,正好能遮住你。
但不能太久,現在的我,也就能遮住你半個時辰左右吧。”
不過洛鳳苔表示,自己會努力修煉,爭取能遮住我的陽氣,越長越好。
于是我們倆合作了,我醒來后的第一次抓鬼。
我突然就不尷尬了。
有什么不會的,我都問他。
以前問沈宴,問了洛鳳苔后,我才發現,問沈宴根本得不到正確答案。
我和洛鳳苔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最舒服的相處關系。
每天晚上,我還會從臥室出來,從門縫看他。
他的門縫有時候留得很大。
有時候幾乎是半掩著。
沈宴白天問洛鳳苔,“你門縫有點大,用不用我找點水泥,給你糊上?
正好我剛剛學了糊墻的活兒,用這個練練手。”
我在一旁心虛。
心想,雖然我也不是對洛鳳苔有什么舊情,但現在我不看洛鳳苔,晚上我會睡不著覺的啊。
我又不好意思說。
一個是讓沈宴誤以為我恢復記憶,回來空歡喜一場。
一個是……多難為情啊!
不過洛鳳苔說:“我不用堵門縫,我不在意,還有你那技術,拿別人練手吧。”
我暗自松了口氣。
結果沈宴這個天殺的,又說:“那不行,墻縫不堵著,回來進蟲子!”
洛鳳苔也有點心累,張嘴吐出蛇信子。
隨后說:“你覺得有我在,還有什么蟲子敢進來?”
沈宴一下子語塞,最后指了指洛鳳苔,“哼,小心蟲子吃多了,水姐不搭理你!”
等沈宴走后,洛鳳苔才湊到我耳邊,說:“別搭理他,我每晚都用熏香,根本不會有蚊蟲,我也不吃那些。”
我聽后,點點頭。
也小聲回。
“沈宴說話,我不信。”
我想問洛鳳苔,是不是他知道我必須得透過門縫看他一眼,才能入睡的事。
但這個又不好開口。
萬一人家不知道呢,我說出來,反而尷尬。
于是又到了夜晚,我告訴自己,千萬千萬要自己睡,那以前沒有洛鳳苔的時候,我怎么睡的。
不得照樣睡嘛。
又不是什么半大的嬰兒。
可是輾轉反側后,我還是睡不著,于是我躡手躡腳地來到洛鳳苔的房門口。
只是這次,我剛想往縫隙里看,洛鳳苔猛地開門,直接把我摟住,拉了進去。
我大驚。
瞪大雙眼都不敢呼吸。
他道:“與其每晚看,不如就在我房間睡吧,反正我不睡床。”
“啊這……我其實不是……”
洛鳳苔笑了一聲,親吻我的額頭。
“你干什么都好,想什么都行,但只要在我身邊,我也就安心了。”
我和洛鳳苔一模一樣的感覺!
原來、原來他也是這么想。
這一刻,我沒有了任何羞澀,只是踮起腳尖親吻他的臉頰。
是呀,我不應該被原來所困擾。
我只……我只需要在他身邊,和他重新開始就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