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沫沫打完電話回來時,郁嵐風(fēng)正從人群中出來拿著合同,大步朝記者們走過去。
看來,池煦年是怎么也不相信她,不肯看那合同一眼。
池玉書也不相信。
郁嵐風(fēng)一定要讓記者都看看她是被人陷害的。
她扒開保鏢人墻要沖出去,池玉書急忙上前攔著她,冷聲喝止她。
“郁嵐風(fēng)你干什么?非要去出丑?”
今天郁嵐風(fēng)已經(jīng)聽了夠多各種刺耳的字眼,很沒有耐性了,說話的聲音大了幾分。
“池玉書,你既然不相信我,你馬上公布離婚不是更好?”
“別鬧了行不行?”
池玉書十分惱怒,畢竟記者面前吵架很沒面子。
“我說了我會處理好這件事,你別出去丟人好嗎!”
“我丟人?呵,池玉書,你不會以為,我郁嵐風(fēng)跟你做過夫妻,就永遠被打上了你池玉書的標(biāo)簽,永遠是你的附屬物品,我的任何事,都要你做主才行吧?”
池玉書臉色一白,原來郁嵐風(fēng)知道他的心思。
“我勸你,不要再優(yōu)柔寡斷,說得好聽,你是多情,說得不好聽,你是濫情!”
郁嵐風(fēng)看了一眼蘇沫沫,“你還是去哄你的小情人吧,我的事,我自己會處理!”
池玉書愣了幾秒才回過神,不甘地看著郁嵐風(fēng)的背影,心里更加窩火。
“郁嵐風(fēng)!你偏要作死是不是?”
郁嵐風(fēng)沒再理會他,抬腳跨出大門。
一眾媒體記者,早就等不及了,興奮地擠了過來。
亂七八糟的話筒,瞬間把郁嵐風(fēng)包圍在中間。
“池太太,請問你是不是真的簽約了大扈影視?傳言,那可是賣身條約啊,你要澄清一下嗎?”
郁嵐風(fēng)冷冷地把手上合同丟給那位記者。
“合同原件就在這,你們看了原件,馬上就能明白,這合同是偽造的!”
人群爭先恐后往前擠,“果然是原件!”
“照片分不出筆跡,但原件一看就是假合同,這簽名,果然是假的!”
“這也不需要專業(yè)的筆跡鑒定師鑒定了,簽名是拓上去的,痕跡很明顯,只要不是瞎子,都能看得出來。”
“對啊,這假簽名也太拙劣了,這么明顯的假合同,怎么池家也不為自己人一個證明的機會?”
聽著一眾記者的議論,原本打死不相信郁嵐風(fēng)的池家眾人,臉色寸寸變得青黑。
郁嵐風(fēng)轉(zhuǎn)身將合同懟在池玉書面前,“池玉書,你要不要也看看?”
池玉書看著她被氣紅的小臉,沒去接合同,而是直接握住了郁嵐風(fēng)的手。
“嵐風(fēng),我本來是相信你的。”
郁嵐風(fēng)呼了口濁氣,“你剛才可不是這么說的。”
她推開池玉書,揚起合同,“現(xiàn)在,我要讓大家都知道,這個害我的人是誰!”
眾記者激動往前擠,遞上話筒。
郁嵐風(fēng)正要說話,池玉書卻一把拉過她的手,緊緊將她摟在懷里,緊得她差點透不過氣。
“池玉書你有病啊,放手……”
郁嵐風(fēng)掙脫,池玉書又用力扣著她的肩霸道地將她按進懷里。
低頭曖昧在郁嵐風(fēng)耳邊輕語,眼睛平靜地看著拍照的記者。
“郁嵐風(fēng),既然合同是假的,事情就到此為止吧。你鬧也鬧了,干脆就回來吧。我不是那么計較的人,沫沫也大度,以前的事,我可以不追究了,你也別追究了,好嗎?”
他手掌輕輕在郁嵐風(fēng)腦后摩挲,像在撫摸一只小貓小狗。
郁嵐風(fēng)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莫名其妙,心里一股無名火,正想推開他,忽聽他在耳邊輕聲說,“別動!”
他的語氣很輕,可是帶著冷冷的威脅。
郁嵐風(fēng)動作一頓,聽他說下去。
“我知道你要說是沫沫拓了你的簽名,是她要害你,對不對?”
郁嵐風(fēng)一怔,瞪大黑白分明的雙眼,難以置信地望著前方,耳邊只有池玉書涼涼的聲音和記者們繁忙的拍照聲。
“沫沫是復(fù)印了我們的離婚協(xié)議,可她只是希望我們早點離婚,沒有別的想法。沫沫她那樣單純,根本不會想要害你,我,不會讓你用這么一件小事詆毀她的。”
聽到這話,郁嵐風(fēng)背脊冰涼,冷得發(fā)抖。
原來,池玉書早就知道是蘇沫沫拓了她的簽名!
他是為了蘇沫沫才想平息這件事!
可笑!他說不允許她詆毀蘇沫沫,卻允許蘇沫沫這樣詆毀她!
“郁嵐風(fēng),不是我要偏心沫沫,是你本來就已經(jīng)臟了,我都不在意你臟了還坐在我池太太的位置上,你就別再鬧了好嗎?”
聽著池玉書的話,郁嵐風(fēng)剛剛對他維護過自己而產(chǎn)生的那一絲絲心痛和感激,瞬間湮滅得干干凈凈!
她渾身僵硬任池玉書把她摟在懷里,心里逐漸墜入一片冰冷的幽暗中。
她本以為,六年時光,三年寒霜,池玉書對她做的那些寒心事,讓她對池玉書的失望已經(jīng)徹徹底底,她那顆包裹了一層厚厚的老繭的心,再不會感受到傷害。
沒想到,池玉書又一次突破了她的底線,如尖厲的錐子刺進她心臟。
池玉書見她此刻看起極乖順的樣子,細細撫摸她頭發(fā)。
她的頭發(fā)很香。
以前他在書房工作時,經(jīng)常會頭疼。
郁嵐風(fēng)知道他的老毛病,會在旁邊陪著他到半夜,頭疼時,就給他按太陽穴。
不時還低下頭軟聲問他,感覺好點沒有?
她沒用香水,身上卻有種隱隱的暖香,一靠近就縈繞在他鼻息。
以前池玉書沒覺得有多好聞,可是他今天忽然聞到,才明白,他已經(jīng)想念多時。
他不由得湊近,閉上眼睛輕嗅那久違的香氣。
記者們真是少見兩夫妻這么公開秀恩愛,只管先拍兩張。
男帥女更美,當(dāng)今天的頭條封面肯定吸睛!
拍,猛拍!
畫面一幀一幀定格,看起來,還真是一對恩愛夫妻。
“外界傳言,池總要離婚,導(dǎo)致池太太簽約大扈影視報復(fù)晟業(yè)的傳言,不攻自破。”
“就是,池總和池太太感情好著呢,哪有什么離婚?哪有什么報復(fù)?”
眾人正談笑,忽聽背后,有汽車軋壓馬路的摩擦聲響。
“祁總來了!”
祁錚的勞斯萊斯停在大門外。
池煦年親自帶領(lǐng)池家眾人俯首列隊,夾道相迎。
保鏢拉開車門,男人修長筆直的長腿邁下車,高大挺拔的身影,在眾人中鶴立。
一貫的黑色西裝,黑色襯衫,一貫的冷峻表情。
他那道身形,那張無可挑剔的臉,無論出現(xiàn)在哪里,總是瞬間就奪走所有人的目光。
原本圍著郁嵐風(fēng)和池玉書的那群記者,立刻調(diào)轉(zhuǎn)長槍短炮,一窩蜂地跑過去圍著祁錚的車。
而祁錚,也在記者散開的那一瞬,一眼看見緊緊相擁在一起的恩愛小夫妻。
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,長睫微沉,冷漠的視線像是無意落在郁嵐風(fēng)腰間那只男人的手上。
足足一秒,未曾離開。
眾人只覺得,四周的空氣驀然降到了零度。
郁嵐風(fēng)是真想一腳踢開池玉書的,奈何他摟得真緊。
見著祁錚那眼神,她當(dāng)然知道其中的危險。
祁錚警告過她,讓她不要和池玉書見面。
她倒好啊,不僅見面了,還被祁錚當(dāng)場抓住和池玉書卿卿我我!
祁錚這人,報復(fù)心理有多強,她可領(lǐng)教過了。
她別過視線想暫時逃離,可頭頂那道冰冷的視線,讓她根本無處可逃。
“祁總是因為池家少奶奶簽約大扈影視的傳聞,來寬慰池家的吧?池家和祁總的關(guān)系真是挺好的。”
記者擠上前。
池家眾人,也迅速迎上去。
池煦年滿面紅光,對祁錚頻繁主動上門,是又驚又喜。
“二爺當(dāng)然關(guān)心我們池家啊,我們本就是一家人,我和二爺可是親兄弟,血濃于水啊。”
記者們心里都嘀咕。
要知道,過去,祁錚和池家之間,是有不少仇恨傳聞的。
傳說祁錚因為比大哥池煦年小了近二十歲,又是池老先生的私生子。
祁錚從前可是吃盡了池煦年父子的苦頭的。
不然,他為什么在父母過世后,就離開池家,獨自到危險的東南亞去闖蕩?
十幾年不回池家,對池家不聞不問?
上一次他突然造訪池家,池家上下就緊張得不行。
因為祁錚的性子本就陰晴不定,睚眥必報,他和池家有舊仇,池家人生怕惹惱了他。
此刻池煦年帶路,保鏢開路擋住記者,祁錚邁開長腿往池家宅院里走。
逼人的壓迫感,使得激動的媒體全都不自覺的退了一步。
“祁總之前讓池少爺和郁嵐風(fēng)離婚,請問,祁總是不是早就對今天的事有預(yù)料呢?”
記者追在身邊,緊張?zhí)釂枺笄衅诖?/p>
可祁錚絲毫不把他們放在眼里,只留下一個冷漠傲慢的眼神,在保鏢的開路下,邁開長腿往池家宅院里走去。
周身寒氣讓他身邊五尺,沒有人敢靠近。
池玉書摟著郁嵐風(fēng)的腰,上前給小叔打招呼。
“小叔。”
“嗯,你們夫妻兩個,雖然有些吵吵鬧鬧,但看起來,感情還是挺好的。”
祁錚瞥見池玉書一直放在郁嵐風(fēng)腰上的手,深邃的眸子暗了又暗。
“本來,我聽說網(wǎng)上瘋傳侄媳婦惹了禍來池家看看,不想來晚了,我好像,錯過了這場好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