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漸漸暗了下去。
陸挽棠下午又睡了一個時辰,再醒來是被蕭寒遲親醒的。
她差點喘不過氣,被松開后大口大口呼吸,忍不住捶了男人一下,被他順勢握住了手。
“禽獸!”
她罵他。
蕭寒遲笑了,眉眼舒展:“睡那么久,晚間不打算睡了?”
陸挽棠臉色一紅,又拍了他一下,反而把自己的手拍痛了。
氣急敗壞的去掐他胳膊,“你怎么整天凈想些那種事兒?”
“我想哪種事兒了?”蕭寒遲直呼冤枉。
陸挽棠臉都紅了,沒能把他掐痛,一身全是硬邦邦的肌肉。
從營帳一前一后地走出去,陸挽棠緊跟在蕭寒遲身后去了練武場。
練武場上坐著一群群人,不遠處的雪地上架著好幾堆篝火。
篝火上更是烤著一只只肥得流油的羊,肉被人劃開數道口子,調料抹在肉上漸漸滲透到里面。
火柴嗶啵響著,時不時炸兩下。
烤羊香味順著風傳來,陸挽棠咽了咽口水,有些餓。
蕭寒遲看她一眼,臉上飛快閃過一絲笑意。
走到最中間的火堆旁坐下,一路走過去士兵們紛紛打招呼。
陸挽棠跟著他走到火堆旁。
在坐下還是退下中糾結了一下,就聽到蕭寒遲似笑非笑的聲音。
“唐大夫,你救了本將軍的命,何須多禮。快坐下吧,和本將軍一起吃肉喝酒,本將軍定會保護你安危。”
周圍坐著的將士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。
他們就說將軍和這個唐大夫有些不對,似乎是太過親近了點。
原來是因為唐大夫救過將軍的命。
怪不得將軍還讓唐大夫和他同住一屋,這可是過命的交情啊。
反倒是陸挽棠嘴角抽了抽,聽出他的言外之意。
這是找了個借口讓大家不會胡思亂想,也不會有人懷疑她的身份。
陸挽棠肚子本來就有些餓了,從善如流地坐下。
下一刻就被蕭寒遲不動聲色地用腳勾了一下,她身子一歪,差點倒進了蕭寒遲懷里。
他是故意的!
陸挽棠看得清清楚楚!
憤而怒視,對上的是蕭寒遲得意輕揚的眉頭。
陸挽棠瞬間就沒氣了。
和一個狗男人計較做什么。
更何況今晚他還要整事兒呢。
李副將親自去割了一盤烤羊肉過來,兩只羊腿都奉上了,遞給蕭寒遲。
而后,眼睜睜看著他把滿滿當當的一盤肉,遞給了旁邊身形弱小可憐的唐大夫。
李副將:“??”
蕭寒遲解釋了一句:“肉這么多,本將軍和唐大夫一起吃吧,不要浪費了。你們也自己吃自己的,不用管我。”
陸挽棠捧著盤子吃得津津有味。
不得不說這肉烤的剛好,外酥里嫩。
微焦的皮又香又脆,羊肉因為抹了調料,烤的過程中滋味滲透進去,里面的肉又滑又嫩,也沒什么膻味。
陸挽棠吃了半個羊腿,撿了些切碎的烤肉來吃,然后就吃飽了。
蕭寒遲見她吃飽,自然而然地把盤子端過來,就著她吃剩下的繼續吃。
連那只陸挽棠沒啃完的羊腿都被他吃掉了。
坐在同一處的李副將和其他幾個將士面面相覷,默不作聲地交換了眼神。
陸挽棠察覺到周圍隱隱的注視,氣地踢了一腳男人。
見他疑惑看來,她使勁眨了眨眼,示意他注意點。
可誰知道他非但沒看懂,然而以為陸挽棠還要吃,把盤子遞過來:“還要吃嗎?”
陸挽棠:“……”
李副將&其他人:“……”
“多謝將軍,我吃飽了,將軍您吃吧。”
陸挽棠咬牙切齒地瞪了他一眼,從他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明顯笑意,頓時磨了磨牙。
他就是故意的!
這男人簡直太幼稚了!
就在這時,不遠處突然傳來驚呼聲,吸引了所有人注意。
陸挽棠心神一凜,伸長脖子去看,被蕭寒遲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。
然后聽到他說:“在這兒待著別亂動。”
說完起身朝著發出動靜的地方走去。
士兵太多又都分散坐著的,陸挽棠伸長脖子也沒能看清楚那頭的情況。
只聽到耳邊傳來士兵們的議論。
“發生了啥事兒?我怎么覺得不太對?”
“將軍都過去了,等會兒就知道是什么事兒了。我覺得可能和敵國有關。”
“會不會是東瀛的人混進來了?”
“你可別亂說啊,亂說話擾亂軍心是要挨軍棍的。”
“我隨口一說,不說了不說了。”
陸挽棠沉吟了一下,坐在原地沒動。
涼風和另外幾個暗衛就坐在陸挽棠周圍,寸步不離地保護著她。
周圍鬧哄哄的,各種聲音都有。
陸挽棠更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。
她只知道軍營里有人要害他們,不知道是哪方的人出的手。
就在這時。
蕭寒遲突然拎著一個穿著棉襖戴著盔甲的士兵,飛身上了練武正前面的高臺上。
臺下眾人紛紛好奇看過去,聲音都小了。
緊接著,蕭寒遲的暗衛也一人抓著一個人飛身上了高臺。
一字排開,面對著所有人。
“這四人身份有疑,藏在軍營中不知是何目的,按照律例,敵國奸細該斬首示眾,竊取軍中機密者處以車裂,可有認識他們之人?
或是察覺到他們的不對,知道他們在軍營之中做了哪些事情的人?
若是有人瞧見,或者聽見什么,提供有用消息之人賞金十錠,升官兩級!”
下面立刻躁動起來,眾人議論紛紛,都對那豐厚的嘉獎格外感興趣。
還真有人認識被抓的那四人。
軍營環境簡陋,二十人睡同一間屋子,大通鋪上幾乎是誰先占位置就是誰的。
所有人認識不可能,但同個屋子的士兵至少互相熟悉一點。
有人喊道:“最左邊的那人是和我同隊的!他說他叫王大川,平時喜歡獨來獨往,也不咋和我們說話!”
又有道聲音響起:“王大川?王大川是我弟弟,他咋和我弟弟同個名?我弟弟上次戰事就死了,你是哪個隊伍里的?”
“我是白伍長隊里的兵!白峰伍長!”
眾所周知伍長管五個兵,都是住在同個屋子。
白峰聽到動靜站出來,“王大川的確是我隊伍里的,這人我不認識。”
那個哥哥也站出來,仔細觀察了眼那人,搖頭說:“他不是我弟弟王大川。”
眾人嘩然。
還真有身份不明的人潛入了軍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