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挽棠在這群人的注視下蹲著給吐血女子把脈,眉頭越皺越緊。
沉默片刻,院中氣氛詭異的靜謐。
藍衣女子急切詢問:“我姐姐怎么樣?”
陸挽棠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這些人,在她們臉上看到擔心關切,也有默默流淚之人。
她收回手,搖頭:“將死之人,無藥可治。”
話音落,陸挽棠沒來得及起身,就被藍衣女子一把揪住了衣領:“你說什么?!你胡說!”
她邊吼眼淚邊掉,看起來脆弱又絕望,偏偏帶著一股狠厲。
“我姐姐剛才還好好站在我面前的!是不是你?!就是你進來之后我姐姐和你交手,才倒地吐血了!一定是你害了她!”
周圍十幾人氣勢洶洶地看著她,就要一起動手。
陸挽棠冤枉,正要解釋,藍衣女子他們突然被叫住。
是地上那將死的女子拉住了她們:“阿歡,不是她,咳咳……”
一開口,又是大口血吐出來,堵住喉嚨,讓她臉色漲紅,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只死死拽著藍衣女子的手,“不……”
藍衣女子大驚失色,“姐姐!”
她伸手捂著她嘴邊的血,可無論如何都擋不住,血越來越多。
陸挽棠無聲嘆息,在吐血女子身上點了一處穴道,成功讓她暫時停住了吐血。
藍衣女子臉色一變,急忙看向陸挽棠,“姐姐沒吐血了,你能救她是不是?求求你救救她,我求求你了……”
陸挽棠搖頭:“體內積塵頗多,她應是常年沒修養好,身子內外俱空,虧損到了極致便無力回天。脈象微弱至極,時斷時續,已是絕脈。”
更甚至這女子被人虐待,精血不足。
她自己該是有察覺,今日出手也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,只不過一直強撐著罷了。
陸挽棠退后兩步,那些女子哪里顧得上她,立刻圍攏上去,“姐!”
“瑩娘!”
倒地女子不再吐血后,呼吸都順暢了幾分。
她胸口劇烈起伏,拉著藍衣的手道:“我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長了,不要怪罪那位姑娘,和她無關。”
“我屋子的墻根下有一個洞,存著這幾年得來的金銀珠釵,等我死后你們自行分了,若是有可能,離開這里……”
她指甲深深掐進藍衣手背,額角青筋暴起:“你們全部都要離開這里,活著回去……回、回家!”
話音一落,最后一口氣驟然消散,女子頭一歪,徹底沒了氣息。
“姐姐!”
撕心裂肺的哭喊傳來,陸挽棠都有些不忍地移開了目光。
這十幾個女子穿著皆是錦衣華服,但布料稀少,被她們一層層裹在身上。
露在外頭的脖頸或是手腕上布滿了青紫傷痕。
陸挽棠皺著眉把她們一一打量而過,這些人該不會都是那余公子多所搶來的姑娘吧?
“姐姐,走好……”
女子尸體被抬回了側房一間屋子,陸挽棠站在院中看著她們進去跪拜。
一陣風拂來,腐爛的惡臭讓陸挽棠眉頭皺得更緊,臉色霎時變了。
本不想上去湊熱鬧的,也跟著往前走了幾步。
然而看清屋中情況的下一刻,陸挽棠連聲嘶氣倒退了數步。
藍衣女子阿歡回頭冷冷看了陸挽棠一眼,暫時沒有心神理會她,帶著一眾姐妹跪下磕了三個頭。
陸挽棠從一開始的震驚,漸漸恢復了平靜。
她臉色慘白地倒退回了院子木桌前。
饒是她見過無數大場面,也被剛才屋子里滿地的女子腐爛尸身嚇到了。
一眼瞧,過去剛死的女子被擺在了正中。
偌大屋子兩側不是床榻衣柜,而是一具具或腐爛得露出白骨,或剛開始腐爛的尸體。
無一不是女子模樣。
陸挽棠掐進了手心,心里的憤怒快要沖破胸腔迸射出來。
余府!余公子!
簡直是禽獸不如的東西!
人性之惡簡直突破了下限,余府這些狼狽為奸的人就該被一刀刀砍死……
半晌之后。
陸挽棠和她們面對面站在院子里。
“我是被余公子擄來的,從暗室里逃出來,被外面的下人發現于是躲了進來。”
陸挽棠臉色很難看,“我和我夫君在云城郊外被余公子帶人襲擊,我被帶走,我夫君不見蹤跡,我也被他們下了軟筋散。”
藍衣女子和其他人聽后,稍微卸下了心防。
最開始見到陸挽棠衣著打扮皆是不俗,她們還以為是余府客人無意間闖入。
能和余府關系交好的人,又能是什么好人?
曾經也不是沒有客人無意闖入她們求救,最后卻被弄得半死的事情發生。
藍衣女子本想拼死除掉陸挽棠,見她不是府中賓客,頓時改了主意,“你如何逃出那間暗室的?”
她們這些人被擄來后,無一不是被帶到了暗室,想盡了辦法都沒能逃出來,只能被折磨。
等到余公子膩了,就會叫其他人進來繼續折磨她們。
能活下來的,最后都被送到了這處偏僻院落。
陸挽棠舉起手腕,露出腕間紅腫的痕跡:“我扭斷了自己的手,掙脫開繩子后又接上了。給我拿吃食的那個小丫鬟離開后,我找到了地面的開關,才跑出來了。”
“地面?那石門開關在地面?!”
陸挽棠對著失聲質問的女子點點頭,“地面上的石磚是以五行八卦所列,只要按照丫鬟所走痕跡就能打開門出來。”
看到眾人紛紛失神暗悔的樣子,陸挽棠就明白了。
她們這些人都沒成功逃出來。
“那你運氣可真好。”
阿歡慘笑一聲,“我們被困在那里折磨……也不對,不知道說你運氣好還是不好,若是好的話也不該來這里。如今進了這里,怕是出不去了。“
陸挽棠心神微動,“你們都是被余公子抓來的對吧?我跑進來之時并未看到外面有侍衛值守,那月洞門的開關你們是否知情?
我們大家可以一起逃出去,我夫君應該正在想辦法救我。”
“進來時自然沒人阻攔,但是出去光是那石門就開不了——等等,你說暗室里的石門是地面的機關打開的……”
眾人腦子里靈光一閃,紛紛朝著地上看去。
陸挽棠也跟著看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