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陸挽棠坐在馬車上,聽著車外那些百姓的贊賞,
她調(diào)侃地看向身側(cè)男人:“蕭將軍斬殺狗官大快人心,瞧瞧大家多愛戴你,恨不得拍手稱快。
還有人想把自家女兒嫁于蕭將軍呢,甚至不惜做妾?!?/p>
這是剛才經(jīng)過街頭,聽到幾個婦人談話的內(nèi)容。
蕭寒遲攔腰把人摟進(jìn)懷里,“夫人吃醋了?”
陸挽棠冷哼一聲,“蕭將軍俊美非凡,是個姑娘都想嫁。我哪有吃醋的份。”
蕭寒遲悶笑:“本將軍只你一人,只屬于你,旁的人搶不走,所以挽棠不必妄自菲薄。”
陸挽棠本來就是調(diào)侃,聽他不要臉的話頓時氣笑了。
把人推開,沒好氣地說道:“你倒是臉皮厚。”
“不厚怎么能得你青睞?”
他湊近親了親陸挽棠的紅唇,“今日晚間我們便出城,連夜往下個城池去。我在云城的蹤跡沒有隱瞞,暗中之人定會知曉,為了以防萬一盡早離開?!?/p>
陸挽棠隨口問道:“下個城池是何處?”
“平城。離此二百里地,得走上一日一夜,不出意外后日清早能到。”
陸挽棠臉色微變,“平城?可是那個以煙火聞名的平城?”
見她臉色不對,蕭寒遲眉頭緊皺,“平城確以煙火聞名大晟。怎么了?可是有哪里不對?”
陸挽棠不自覺又想到了前世。
她代替沈鶴辭領(lǐng)兵出戰(zhàn)后,幾經(jīng)生死終于大敗敵國。
回京之時從西南直上,并未經(jīng)過云城,而是走的臨陽。
途徑四通八達(dá)的平城,再往北走雁門關(guān)直達(dá)上京。
這平城便是她唯一差點著了道,被人害死的地方。
平城煙花聞名遐邇,她帶軍回京之時在此地駐扎一日,被平城知府熱情招待。
晚間更是放了煙花慶祝她此行大捷。
然平城外三里地的清涼山中,有一伙燒傷搶掠無惡不作的山匪,長年在城中搶劫作惡,百姓苦不堪言。
官府出手鎮(zhèn)壓,竟沒一次討到好。
于是陸挽棠帶著大軍途經(jīng)此地后,官府的張泉張大人拜托她出手捉拿山匪,當(dāng)晚邀她到府中相商計策。
誰知等她醒來,竟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被人下藥困在了出城的藥商隊伍里,然后直送清涼山。
若不是她機(jī)警逃脫,早被清涼山山匪當(dāng)作禁臠受辱。
她后知后覺地發(fā)現(xiàn)清涼山山匪和官府勾結(jié),在城里欺壓百姓,無惡不作。
等她九死一生回到城中,卻不得不裝作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,把此事壓在了心底。
只因她代替沈鶴辭行軍打仗,身份有假。
若是被人發(fā)現(xiàn),定會牽連九族。
沈鶴辭讓她把此事壓下,她也便壓下了。
哪怕自己受委屈,也不想讓沈鶴辭的軍功有一絲一毫的意外。
當(dāng)初還真是被沖昏了頭腦,沈鶴辭那偽君子慣會哄騙人。
“……挽棠!你到底怎么了?”
蕭寒遲的聲音把陸挽棠喚回了神,疑惑地捧著她的臉盯著看,“是不是你又夢到什么了?”
他關(guān)切的眼神讓陸挽棠心里的怨恨少了幾分。
她無聲把人抱住,搖了搖頭:“無事?!?/p>
可蕭寒遲多關(guān)注了解她,剛才她那臉色分明就是有事兒的模樣。
見她不想說,下意識吩咐道:“那我們不去平城,從幽州城過,直接從曲梁北上?!?/p>
“別!”
陸挽棠急忙阻止,“就從平城走?!?/p>
蕭寒遲深深地看她一眼,最后無奈妥協(xié)了。
“好,那就從平城走?!?/p>
陸挽棠對著他笑了笑,心不在焉地垂下腦袋,斂去了眼底的幽深殺意。
這一世,她的遭遇早在一開始就改變了。
沒想到竟然還有機(jī)會來邊關(guān),更沒想到陰差陽錯,再次踏上了平城。
不過相比前世的重重陰謀,她有了準(zhǔn)備,對方又會如何“招待”她呢?
一行人天黑后坐上馬車出城。
剛到城門口,后方突然傳來動靜。
馬車外的涼風(fēng)回頭看了眼,頓時一驚,“將軍、夫人,城中百姓不知何時知曉我們要走,全都跟來了。”
蕭寒遲和陸挽棠對視了一眼,一前一后從馬車上探出頭。
看到后方密密麻麻的云城百姓,兩人干脆下了車。
百姓們見他們二人下車,紛紛跪倒匍匐在地。
聲音震耳欲聾,響徹整個云城。
“蕭將軍、蕭夫人大恩,云城百姓銘記于心!”
“銘記于心!”
不怎么整齊的聲音匯聚在一起,聲勢浩大,震撼人心。
無數(shù)火把照亮了那一張張面孔,或年幼或蒼老,或妍麗或端正。
陸挽棠在這一刻,被這副場面感動得熱淚盈眶。
蕭寒遲更是躬身行禮:“多謝大家,都且回去吧。我只是做了該做的,算不得什么。世道艱難,理應(yīng)守望相助?!?/p>
“蕭將軍!日后待我長大也去參軍!在將軍您手下做事!”
一聲略顯稚嫩的嗓音在人群里響起。
眾人哄笑,有人大喊:“好!有志氣!”
蕭寒遲更是勾起嘴角,“本將軍拭目以待?!?/p>
又有女子大膽喊著,嗓音很是熟悉。
“蕭夫人,多謝你救了我們!我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,靠自己雙手努力活著,活他個天長地久!不會再讓人欺辱踐踏!”
有人高聲調(diào)侃:“能活天長地久那豈不是王八?姑娘還是好好做人,活個百年,成為女子表率吧。”
笑聲此起彼伏,氣氛歡脫。
告別的傷感也被沖淡,反而顯得輕松愉悅。
陸挽棠和蕭寒遲對視了一眼,陸挽棠笑著開口:“諸位,我們后會有期。來日再至云城,定將和諸位飲酒作樂,重續(xù)今日歡樂!”
“恭送蕭將軍、蕭夫人!”
“我們在云城等二位再來??!到時候來小的酒館喝酒……”
蕭寒遲扶著陸挽棠上車。
馬車在眾人的目光中出了城門,漸漸消失在視野里。
城內(nèi)百姓紛紛起身,悵然若失地結(jié)伴離去。
人群中的幾道身影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,其中兩道朝著城內(nèi)某處去。
剩下的幾道身影,則朝著城外馬車離開的方向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