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均問這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江錦的神色,見她真的沒有不開心后笑了。
他就說是主上想多了吧。
江姑娘向來識大體,怎么可能會為了一個想要算計他們的人和主上生氣?
吳均低頭得意時,江錦抬頭狀似無意的看了他一眼,隨后便放下了筷子,“吳副將怎么突然這么問,可是我哪里表現(xiàn)的讓你覺得我不高興了?”
“不是我,是我們家主上……”
吳均破口而出,說完才察覺到說錯了話,于是趕緊找補,“那個我們家主上一直把你當作神明一般看待,你又幫了我們虞城這么多,他自然也是希望你在虞城的時候是可以開開心心的。”
“但昨天的事情你真的不能怪我家主上,這就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,昨日若是王大人不死,那接下來死的人就是我虞城的了。”
“三年了,主上為了保護虞城百姓,已經(jīng)竭盡全力了。”
“如今好不容易等來了與朝廷談判的機會,他若有婦人之態(tài),招安郡主如何會站在咱們這一邊。”
吳均把眼下的形式掰開了,揉碎了和江錦解釋。
江錦滿腦子卻一直有那一句話,他把你當神明看待……
對于這一點,她一直都是知道的,可是為什么現(xiàn)在聽吳均這么說,心里又特別不是滋味呢?
“吳副將,招安郡主身邊的人過來了,說是想見見江姑娘。”
吳副將聞言,下意識站起身,“去告訴他們江姑娘去軍營了,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。”
等護衛(wèi)出去,吳副將趕緊催促江錦,“屬下帶你從后門離開,那個招安郡主只怕來者不善,你還是避一避吧。”
江錦并不怕招安郡主,不過她也擔心招安郡主會像澹臺云朗那般將她扣下來威脅顧長臻。
她當初留下是來幫他的,上一次她已經(jīng)給他拖了一次后腿了,她不想再來第二次。
于是吳均提議后,她便順從的跟著她往后院走去。
誰知道兩人剛出屋子大門就碰上了招安郡主的貼身丫鬟,看那丫鬟氣定神閑的神態(tài),江錦便知道,人家是早就猜到顧長臻不想讓她見招安郡主,于是人家早早守在了這里。
如此以來,這一趟是必須去了。
“江姑娘,這邊請。”
丫鬟帶著江錦離開后,吳均立刻叫來護衛(wèi),“快,立刻快馬加鞭把這個消息告訴主上。”
招安郡主真是狡猾,居然一絲退路都不給他們留,看來她真是來者不善。
吳均越想越不安,最后決定親自去一趟驛站。
今天早上,顧長臻突然收到招安郡主派人送來的消息,招安郡主體恤虞城百姓不易,用自己的銀子給虞城百姓購買了一些糧食。
一個時辰后便可到達虞城。
顧長臻得了消息后,便親自帶人在虞城城門口等著。
護衛(wèi)過來時,顧長臻的人剛接到這批糧食,正準備送去附近的庫房做清點。
當他得知江錦被招安郡主的人帶走后,當場變了神色,“什么時候的事情?”
“一刻鐘之前。”
顧長臻強忍著擔憂,扭頭叫來李副將,小聲與他吩咐了幾句后,便騎馬向驛站而去。
此時,江錦跟著丫鬟進了驛站。
這是江錦第一次來這個時代的驛站,和她旅游時候看到的大一些,但是沒有旅游景點的豪華。
驛站里有不少護衛(wèi),一路過來,幾乎每隔幾步就能看到兩名護衛(wèi),繞過荷花池就到了竹心亭。
招安郡主坐在竹心亭喝茶,察覺到她過來后,抬頭掃了她一眼。
“郡主。”
來這個時代半年,江錦多少學(xué)了一些這個時代的禮節(jié)。
但是做的并不標準。
招安郡主嫌棄的放下手里的茶杯,“看來長臻哥平日里確實沒什么時間教導(dǎo)你,都進城主府這么久了,居然連最簡單的行禮都做的如此丑陋。”
“今個是你運氣好,碰上了本郡主,若是你現(xiàn)在在京都城,就你這樣的禮儀,早就被人拖出去打板子了。”
江錦低頭聽著她的冷嘲熱諷,默不作聲。
招安郡主說了一會后,見她神色如常,便沒了興致。
“坐吧,否則若是被有心人傳到了長臻哥耳朵里,還以為本郡主苛待你呢。”
江錦乖巧坐下,繼續(xù)安靜的聽著招安郡主的陰陽怪氣。
招安郡主自認為她是一個很能沉得住氣的人,可是現(xiàn)在看到江錦后,她突然有一種不如她的感覺,這種感覺讓他極其的不舒服,甚至是厭惡。
于是眼神挑剔的打量起她,“聽出你出身鄉(xiāng)野,若不是你的爹娘救了顧城主,你現(xiàn)在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拔草放牛吧。”
“身為虞城百姓,你爹娘能為城主而死,那是你們家的福氣。”
“城主心地善良,愿意收留你,你要有自知之明的同時,還要心存感激。”
“不該有的心思別有。”
“還有,你們家城主馬上就要成親里,你一個外人,是不是也該給未來的城主夫人挪位置了?”
顧長臻要成親了?
她的猜測成真了。
那顧長臻呢,他也愿意嗎?
剛剛還神色平靜的江錦,現(xiàn)在聽到這句話后,突然有點如坐針氈的煩躁感,她想去找顧長臻問問,他是不是同意聯(lián)姻,可如果他同意呢?
如果他不同意呢?
不管他同意或不通,她能做什么。
之前江錦被虞城百姓喊做仙子的時候,她雖然不讓大家這么叫,可她因為能幫上這里的百姓,不止一次開心過。
但是現(xiàn)在,她突然覺得,她除了在這些事情上能幫的上顧長臻,其他事情上,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。
她再不喜歡這個招安郡主,也不得不承認,她是皇上面前的紅人,說不定因為她的一句話,虞城百姓就可以免受戰(zhàn)火之苦。
顧長臻也不用時時刻刻想著祭城,又或者,如果他妥協(xié)了,歷史說不定都可以改寫……
她一直不都是想讓他活的嗎?
現(xiàn)在他有了活下去的捷徑,她應(yīng)該開心才是。
為什么心里澀澀的,胸口悶悶的?
“你一直不說話是什么意思,是覺得本郡主在誆騙你,你想等從這里出去后,去找城主詢問清楚嗎?”
不得不說招安郡主猜對了江錦的心思。
只見招安郡主繼續(xù)說道,“別白費力氣了,你們的身份是天壤之別,就算他不娶京都城的貴女,也絕不會娶你這樣的鄉(xiāng)野女子。”
“更何況,他已經(jīng)松口。”
“而本郡主也將此事寫成折子,一大早就讓屬下快馬加鞭送去都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