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往回走,林淑媛憤憤,“名茜這女人臉皮可真夠厚的,我怎么就學不會她那套虛偽的把戲。”
林墨城睨了她一眼,聽不出是調侃還是認真,“你還有點自知之明,真能學會倒也好,至少有點女人該有的樣子。”
林淑媛立馬反口,“呸呸呸,我也就隨口這么一說,誰要學她那套啊,假死了。”
“那也比你現在這樣好,不長腦子,只有吃虧的份。”林墨城聲音淡淡,說的話倒是毫不客氣。
林淑媛不服,“你又教訓我隨便哪個女人在林教授眼里,都比你親妹好是吧?”
“不是好,是有女人樣。”
兄妹倆斗嘴斗得火熱,互不相讓。
唯有旁邊的沈伊思緒有些恍惚,從始至終一言不發。
林墨城忽然調轉了話鋒,“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?”
沈伊愣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跟自己說話,搖了搖頭,“沒有,是我自己答應幫你忙的。”
不過,這樣的事也不會再有下次了。
林墨城停下來看了她一會,“你是在想名字,還是陸昱行。”
他這話說得實在唐突。
沈伊身體僵了一下,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,“都不是,你為什么這么問。”
林墨城沉默半晌,“沒什么。”
沈伊回想起剛才他在江晗昕面前說的那些話,還有那番舉動……
尤其他在說她是女朋友,說喜歡她、愛她時,實在有些以假亂真了。
“林教授,我想跟你確認一件事。”她猶豫了半晌,還是如實問出口。
林墨城目光平和看著她,“你說。”
“就像你在信息里說的,今晚的這一切,不過是演戲,對吧?”
她仰著頭,并不回避他的目光。
林墨城眸光微動。
“對。”
她點點頭,什么都沒再說。
林淑媛伸手摟住她的肩膀,“放心,我哥興許人品不行,但他絕不是色狼,不會占女孩子便宜的,更何況,你還是他親妹妹的好朋友呢,是不是?”
她本是為林墨城說話,但這話任是誰聽到了都要翻臉。
“我怎么人品不行?”林墨城皺眉,“還是第一次聽人用這種話來形容我。”
“哎呀我一時嘴瓢,說歪了總行了吧,不是人品不行,是不解風情。”
林墨城毫不掩飾嫌棄,“真有你的。”
沈伊看著這對兄妹拌嘴,忍不住笑了,雖然只是很輕地彎了彎唇。
在她的印象里,林淑媛在她面前從來沒說過哥哥什么好話,對林墨城一百個不滿意,兩百個嫌棄。
但血濃于水這句話始終不假。
不像她和陸昱行這對偽兄妹,中間永遠橫亙著無法逾越的溝壑。
不僅是性格為人上的,更牽扯著利益。
任何關系,一旦和利益扯上關系,就無法單純,變得復雜起來。
從生日宴離開已是深夜。
林墨城興許是出于禮貌,也興許是出于對她今晚幫忙的感激,開車送她回去。
車停在清水園門口,車門關上前,林墨城又喊住了她。
沈伊不解地看著他。
他在她的目光注視下,解開安全帶下車,從車前繞到她身邊。
“你手機沒拿。”
沈伊看向他的掌心,這才恍然,接過來,“謝謝,竟然差點忘了。”
林墨城在夜色里看著她。
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看她。
印象里,她不過是個時常來找林淑媛玩的小妹妹,披肩發、齊劉海,那時總愛穿一條白裙子,看起來乖乖的。
也會笑,也會鬧,但眼神總是溫柔如水的。
后來不知從哪一天起,她好像就忽然長大了。
身影少了少女的單薄,多了幾分獨屬于青春期女孩子的氣息。
林墨城說不上那是什么氣息,興許是因為他離她還是太遠,也興許是因為他接觸的異性還是太少。
只覺得她像一朵花苞,靜悄悄地綻放,等他察覺出,已經錯過了很多。
而他能做到的,不過是一直在不被察覺的角落,默默關注罷了。
林墨城覺得,離開五年,這次回來她整個人又變得不一樣了。
仍是那張臉,不化妝的時候皮膚白得毫無瑕疵,黑發柔軟地覆蓋在額頭上,一雙眼微圓,看上去仍有幾分稚嫩。
可眼神卻變得和以前截然不同。
她有心事,也有了自己的盤算,終究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了。
“沒事的話,我回去了。”沈伊看他似乎有些出神,出聲提醒道。
林墨城很快反應過來,點點頭,“好。”
“再見,墨城哥。”
她說完這句,轉身往回走。
墨城哥。
這個稱呼讓林墨城心頭微漾,忽然開口,“等一下。”
沈伊又回過頭,“還有事?”
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,大步走上前,脫下身上的沖鋒衣給她披上。
“你穿太少了,夜里涼。”
她明顯驚訝,看著他半天沒回過神。
林墨城收回視線,微垂眸,“別誤會,林淑媛常說你們女孩子不能受涼,我也是從她那里聽到的。”
沈伊就忍不住笑了,“知道了。”
這一笑,又讓林墨城不由得愣了愣,等回過神來,就發現她已經走遠。
他在原地看了一會兒,直到她的身影完全隱沒在黑暗里,才轉身上車。
沈伊往回走。
快到別墅門口時,路邊黑暗處忽然亮起了兩束明白刺眼的車燈。
她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,待眼睛適應了一些,才睜開去看。
入目之處是一個車牌,囂張的連號。
就和這車主人一樣。
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還是認命地朝車方向走去。
黑色賓利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,車窗半降下來,露出了后排陸昱行一張深邃的臉。
籠罩在月光里,看上去朦朦朧朧,讓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。
“上車。”
冰冷的兩個字從他唇間吐出。
司機從前座下來,繞過來為她打開車門。
坐進車里的一刻,沈伊腦海中浮現的是他今晚攬著名茜出現的畫面。
還有那天中午在餐廳,那個當紅小花孟菀菀像蛇一樣纏著他的畫面。
他身邊的花朵,好似永遠開不完。
司機替她關上了車門,并沒有跟著上車,而是走到遠處路邊抽煙去了。
她坐下,和陸昱行之間隔著一人的距離。
“我和他沒關系,你別搞他。”
他不說話,她就主動開口,就事論事,不帶任何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