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月飯店,三樓的客房里,張啟山、齊鐵嘴、解九爺和尹新月都安靜的坐在那里,看著天羽給丫頭檢查病情。
二月紅則緊張的站在一邊,看著正在給丫頭診脈的天羽,他已經從明玉那里知道了天羽的女神醫身份,佛爺將人請來時和他說過,鹿活草并非治病的藥,只能暫時延緩病情,現在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這位女神醫妙手醫仙了。
天羽診完左手脈象,又仔細觀察了半響丫頭的面色,皺眉沉思片刻,讓丫頭將右手伸出來,又診治半響,她才抬頭雙目盯著丫頭的眼睛,臉上不解之色漸濃。丫頭被她看得有些心慌,她有些急切的收回手腕,低著頭遮住她的臉,讓天羽看不見她的表情。
“你......為什么?”天羽的語氣有著遲疑和不解,她是真的不明白她為什么會這么做,顯然丫頭也是知道她自己的情況的。
“天羽姑娘,我夫人情況究竟如何?”二月紅見兩人如此情況,急聲問道。
“尊夫人......”
“不......”
就在天羽猶豫著怎么說時,丫頭尖銳的叫聲驚得大家都看向她,卻見她正雙眼帶著怨憤的瞪著天羽。
張啟山皺眉,立即起身走到天羽身前,擋住丫頭的目光,疑惑的問道:“夫人?”
天羽拍拍張啟山握著她的手,安撫他不悅的情緒,才起身淡淡的對二月紅道:“二爺,還是先和夫人談談吧,畢竟做決定的還是尊夫人自己。”
說完就拉著張啟山告辭,八爺等人也紛紛告辭,給二月紅夫妻空間。
等他們都到隔壁的客房坐定,八爺再也忍不住問道:“天羽,這丫頭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?怎么她好像自己知道,卻不愿意說出來讓二爺知道的樣子?”
“紅夫人的病情比較復雜,目前的情況就算有鹿活草,最多也就只可以活三個月。”天羽沉吟片刻才接著道:“她的病現在有三個問題,第一,她近期一直在注射嗎啡,嗎啡你們都知道吧?就是從鴉片中提取的物品,可以止疼,但是沒有治病的效果,還會讓人上癮。第二,她近期應該接觸過不干凈的東西,應該是地下帶上來,沒有被高僧清理過,應該是依附有怨靈的隨葬品。第三,就是她自身的這個病。”
天羽就著張啟山遞到嘴邊,已經吹涼的茶水,喝了口接著道:“第一個問題嗎啡,只要停藥就可以,雖然艱辛些,紅夫人身體也比較弱,但是有我在戒掉不是問題。而怨靈,我也可以幫她祛除超度,就是第三點,我不是很明白。”
尹新月羨慕嫉妒恨的看著對面互動的那對虐狗狂魔,就見平日里高冷的張大佛爺,一會兒給天羽吹吹茶水,一會兒剝一瓣橘子喂一口,見她停下話頭發起呆來,也不吵她追問,就靜靜的等著。尹新月氣憤的一口灌完杯子里的茶,秀恩愛死得快,哼......
解九爺好笑的看著孩子氣的尹新月,將手中的剝好的橘子一片片掰開,放進碟子里,推到她的面前。
“給我的?”尹新月眼睛一亮,看看眼前的一碟橘子,又看看身邊溫文的俊秀男子溫暖的注視,不由從心底申請絲絲甜膩。
“你們夠了。”齊鐵嘴翻著白眼,這是欺負他孤家寡人嗎,怎么他這么一個俊秀的大好青年,就沒有姑娘看得見他的優秀呢,真是老天沒眼。
“天羽姑娘,你不明白的是?”解九爺被齊鐵嘴毫不掩飾的鄙夷,搞得不好意思,他趕緊轉移話題,掩飾自己的羞窘,可這副害羞的小模樣更是讓尹新月稀罕得不行。
“紅夫人的身體是因為小時候生病沒有好好調養,才會遺留下來的病根,按理說這種情況,就算家境不是很好的人家,也可活到四十,更何況她嫁給二爺這么多年,二爺家里也是富貴的,早早調理保養應該可以活得更久才是。”
“從小的毛病?可二爺夫人這病是這幾個月才聽說的呀。”齊鐵嘴疑惑,和佛爺、九爺相互對視確認。
“我之前也沒有聽說二爺夫人身體有什么大問題,只是身體弱了些。”張啟山皺眉,他和二月紅是九門里關系不錯的朋友,如果真是如此,二月紅應該不會瞞著他。
“這還不是最奇怪的,”天羽神色怪異的看了幾人一眼,緩緩開口道:“最讓我想不通的是,她服用過紅顏醉。”
“紅顏醉?”
“嗯,紅顏醉是前朝的宮廷秘藥,失傳已久,我也是因為師門祖上曾是宮中御醫,才會在流傳下來的師祖醫學筆記里看到過,一般的大夫是看不出來的。而服用紅顏醉,則是用自己的壽數為代價,燃燒生命留住青春美麗,也會在人生最美的時候死去。”
“那這是有人給丫頭下毒?”齊鐵嘴驚呼,誰這么大本事能在二爺眼皮底下給他夫人下毒。
“只怕不是別人下毒,唉......”解九爺很快GET到關鍵:“還請天羽姑娘詳細說說如果未服藥會如何,服藥又會如何。”
張啟山也皺起了眉頭,他也能聽出了大概,如果真是如此,那他也只能為二月紅嘆息了。
“以紅夫人的身體狀況,如果好好調理活過四十沒有問題,更何況化千道也曾給她看過,有他診治調理,活過四十五肯定沒有問題,只是......”天羽猶豫一下還是說:“只是這病本就是身體衰敗引起,就算調養著,也是將身體潛能引發出來,人自然會衰老的很快。”
“有多快?”尹新月好奇問道。
“三十如四十,四十如六十。”
“紅夫人服用紅顏醉之后呢?”
“用十五年的壽數,換一年半的美麗。”天羽嘆息,她疑惑的道:“我不懂她,看今日的情景,紅夫人肯定是自愿服用的,可是為什么呢?要知道,哪怕是在過去的皇宮里,女子也是為了爭寵和子嗣才會出此下策。他們夫妻恩愛,二爺沒有納妾,家中也無庶子庶女爭奪繼承人之位,為什么要如此做?”
其他人都在沉默和疑惑的時候,尹新月卻冷笑出聲,她看著幾人道:“天羽是在庵堂里長大的,自然是不懂的,這就是大家族中的女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齊鐵嘴最是忍不住。
“這還有什么不懂的,俗話說紅顏未老恩先斷,何況二爺現在還三十歲都不到,以后的事情誰說得準呢。可是如今他們夫妻感情正濃,此時死在最美麗的時候,你說,二爺以后會如何?怕是活著,也不過行尸走肉的活著,心卻要跟著葬了。”尹新月見佛爺和九爺沉默著不發一語,顯然是明白其中緣由的,但是八爺和天羽卻是一臉的驚愕,于是好奇的道:“天羽心性單純,從來就只盯住她的草藥,自是不明白這些,只是八爺,你家也是大戶人家,你怎么也這么驚訝?”
“我們老齊家幾代單傳,活著的人口很少超過三個數的,我哪里懂這些彎彎繞繞。”八爺也委屈啊,這女人心海底針,他哪里搞得懂。
“能有什么比和相愛的人在一起更重要呢?”天羽還是不明白,她突然摟住張啟山的胳膊,很認真的對他道:“啟山,以后無論發生什么事情,你都要為我好好活著。”
“不管是貧窮還是富有,不管是健康還是疾病,我都愛你、尊重你、陪伴你,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。”張啟山不由得想起之前在教堂見到別人的婚禮,那個神父所說的婚禮誓言,那時他不知道為何一下就記住了,現在想來,也許就是為了有一日能有這樣一個人,可以讓他說給她聽。
“你們真的夠了,還能不能好好說話呢。”尹新月覺得自己想吐血,這都是什么人啦,怎么什么話題、什么情況,他們都能找到秀恩愛的點。
齊鐵嘴默默在心里給她點了個贊,太膈應人了,才多久,都虐他們多少遍了。
解九爺一直沒說話,磨蹭著手里的杯子,眼睛看著微掩的門,低聲道:“只是不夠愛而已。”
張啟山有些疑惑他會說得這么直白,他抬頭看向解九爺,見他看著房門處,也順勢看去,見到了那一抹紅色衣擺,心中不由嘆息,這樣也好。
“天羽,紅夫人的病還有治愈的可能嗎?”
“紅顏醉我可以給她解了,最幸運的是我剛得了九曲草,延壽十年還是可以的,只是,衰老卻是無法阻止的。”
眾人沉默,如果病人不愿意治,有藥有神醫,也是無用。
“還請天羽姑娘出手救治,二月紅定將銘感五內。”門忽然被推開,二月紅走了進來,沖著天羽就是深深一禮。
“二爺不必如此。”張啟山立刻起身將二月紅扶起。
“如果紅夫人愿意接受治療,我自然會盡力的,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,何況二爺還是啟山的好友。”天羽點頭道。
“丫頭那里我會去和他說的,治療還需要什么藥材,天羽姑娘請盡管說。”
二月紅的臉色蒼白,笑容也顯得很無力,之前天羽他們走后,他也問過丫頭,只是她只是哭,后來被他逼得無法,更是躲到屋里不再出來。
二月紅沒辦法,只好過來想問問天羽,卻沒承想聽到這樣一席對話。他此刻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,只是解九爺的話重重擊在他的心上,對啊,只是不夠愛,否則哪里來的那么多算計。可他們夫妻一場,他是真心愛她的,如今她命不久矣,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放任她不管。
“給夫人治病需要分多次治療,也需要相對安靜安穩的環境,等回到長沙后再開始吧。二爺放心,目前夫人狀況穩定,不會有事的。”
“你們這就要走了?”尹新月跳了起來:“這可不行,天羽,你一定要救我,我可不要嫁給那個彭三鞭。”
天羽見新月慌著她胳膊撒嬌,眼睛卻不停的瞄著解九爺,哪里還有不明白的。
“現在還沒走,我是要拍到那三味藥材的,你的事情找九爺去,他現在可是彭三鞭。”
解九爺看著眼前兩個美麗女子,突然覺得身體發寒,肯定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,男人的直接也是挺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