窺魔陣易解,解不開的是人的執念。
窺魔陣之所以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邪術,并不是說有多么強,相反,比起其他富有攻擊性的陣法,此陣法堪稱無害。
若是心無雜念,心地純善之人,很容易破解,難的是心有魔生而不自知的人,一旦陷入,便會生出心魔,更有甚者,至死被困在此處。
人有七情六欲,貪嗔癡恨,便是佛子,怕也不能幸免,這才是窺魔陣的可怕之處。
“給我破——”
劍光乍現,破碎聲響起。
楚昭破陣而出。
空空如也的春風樓早已沒了二哥的身影。
楚昭皺眉:“看來大家還被困在陣法中,我得去找他們。”
起手掐訣,靈光乍現。
魏芷殊坐在地上,依偎在徐一清的懷中。
徐一清源源不斷的輸送靈氣,滋養著她枯死的丹田,然,效果卻微乎其微。
“大師兄,沒用的,我的丹田早已在幾年前就已經消失了。”魏芷殊擋下他的手,嗓音輕輕的:“不必白費力氣。”
徐一清不語,探查她的丹田,空空如也。
如今的魏芷殊只是一個凡人,靈氣無法運轉,即使他送的再多,也無濟于事,甚至于,他的靈氣對現在的魏芷殊來說,是負擔。
凡人之體如何承受龐大的靈氣?
沉默良久,徐一清問:“丹田,是怎么沒的?”
魏芷殊嗅著徐一清身上的味道,覺得很溫暖,輕輕的閉上了眼睛。
“師兄說,我的金丹可助小師妹恢復身體,便拿去給小師妹用了。”
徐一清呼吸一窒,心底陣陣錐心的抽痛讓他難以呼吸。
他啞著聲音問:“小殊,恨嗎?”
定是恨的吧。
便是他自己,都恨。
他無法原諒對一直要保護的小殊的自己會對她做出這樣的事情。
魏芷殊卻搖頭,露出一個淡淡的笑:“不恨。”
徐一清眼眸重重一顫,垂眸望著小心翼翼靠在他懷中的人:“不恨嗎?”
“嗯,不恨,因為……”魏芷殊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:“師兄來了。”
所以不恨。
見她眉宇疲憊,將她摟在懷中,摸了摸她的頭發,徐一清低聲道:“睡吧,師兄在這里。”
魏芷殊猶豫,不安問:“這是夢嗎?夢醒來后,師兄是不是就消失了,就和之前一樣?”
無數次午夜夢回時的希望,醒來后便是大夢一場空,終究是白歡喜一場。
徐一清低聲道:“不是夢,師兄會永遠陪著你的,沒有人能再傷害你了。”
懷中人安心的睡去。
徐一清抱著魏芷殊,看著她熟睡的眉眼,只希望時間慢些,再慢些。
不知過了多久,周圍已是白茫茫一片。
徐一清身上染上了寒霜,懷中的人卻被保護的很好,睡顏依舊平穩。
“我靠,這是哪里?”
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來之不易的安靜。
四處觀望,楚昭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徐一清,大步走過去,看到他懷中的魏芷殊時,面色一變:“徐師兄,你沒事吧?”
徐一清睜開了眼,目光落在不請自來的人身上,目光不悅,將魏芷殊摟的緊了些,似怕吵醒懷中的人,聲音刻意壓低:“我沒事。”
“那太好了,我們快離開這里,去找其他人。”
“離開?”徐一清蹙眉:“去哪里?”
“我答應小殊要永遠陪著她,我不會再食言。”
看徐一清這個樣子,怕是陷入窺魔陣不自知,楚昭出聲提醒:“我們陷入了窺魔陣,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,你懷中的大師姐也是假的,你——”
“住口!”徐一清厲聲打斷了他:“小殊就在這里,她怎么會是假的?”
楚昭氣急:“你懷中的人連呼吸都沒有,怎么會是真的?”
徐一清眼眸狠狠一顫。
楚昭道:“大師姐正在等著我們呢,我們快去找她。”
是假的?
徐一清摸著懷中的頭發,描繪著她的五官,恍惚了一瞬。
他答應過小殊不會離開她。
小殊只是睡著了。
他不會離開,不會再讓小殊失望。
“小殊是我的小師妹,不是你的大師姐,你叫錯人了。”
窺魔陣雖厲害,可若是需要心志堅定之人,破陣雖麻煩,卻也不是無計可施。
本以為憑借徐一清的心性,破陣輕而易舉,沒想到他竟會陷的這么深。
這么下去可不妙。
楚昭大喊:“你的小師妹是葉霜,你忘了魏師姐已經離開了御陵峰嗎?她不是你的師妹了,你懷中的也不是真的,你快醒一醒啊!”
“你看清楚,這都是假的!”
假的?
徐一清茫然環顧四周,目光落在魏芷殊的臉上,目光執拗:“這不是假的!”
“你說謊。”
小殊沒有離開御陵峰,小殊是他的師妹,他們親密無間,他不曾……傷害過她。
“你說謊,是你說謊!”徐一清抬眸,望著楚昭的眼神染上了殺意:“小殊是我的師妹,她沒有離開我。”
望著徐一清,楚昭愕然。
他的身上竟冒出了絲絲縷縷的黑氣。
那是滋生心魔的征兆。
徐一清竟在此處滋生了心魔?
“你是什么東西,敢在這里胡說八道。”徐一清放下了魏芷殊,嗓音輕輕:“小殊等我,待我處理了這礙事的家伙,就帶你離開。”
徐一清身上的黑氣越重,并代表他被心魔控制的程度越深。
不能放任他這么發展下去。
每個心魔都有一個命門,只要擊破命門便可破陣。
望著地上的魏芷殊,楚昭握緊了劍。
心中道一聲對不住,而后便以極易快的速度越過徐一清,劍鋒直直沖向魏芷殊。
徐一清呲目欲裂:“楚昭你敢!”
劍鋒刺入魏芷殊的身體,她的身體隨風消散。
咔——
咔——
是幻境破碎的聲音。
“噗!”
楚昭與徐一清一同破了陣法。
徐一清當即吐出一口血來。
“你沒事吧?”
徐一清以劍指地,不停吐著血。
楚昭心說強行破陣雖會使人遭到反噬,可沒有想到徐一清竟會被傷的如此重。
“方才你陷入困境滋生心魔,若是不離開,恐會被困住無法出來,所以我只好強行破陣。”
小殊……
徐一清重重地閉上了眼,口中翻騰著血氣。
他再一次食言了。
見他久久不答,楚昭心急。
難不成他強行破陣,把徐一清反噬傻了。
“我沒事。”
擦干嘴角的血,徐一清壓著聲音道:“其他人怎么樣了?”
“暫時不知。”
“你去找其他人,我去找小殊。”
楚昭皺眉:“可你這個樣子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
見他執意如此,楚昭只好道:“萬事莫要勉強。”
正要離開,便聽破空聲音響起。
幾道身影陸續出現在春風樓中。
楚昭大喜:“大師姐小師叔,你們出來了!”
不僅是魏芷殊與淮清,便是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的出來,更令人欣喜的是,先前失蹤的弟子也一同被帶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