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年初見,你以為我偷窺,從此我便成了你心中卑劣的小人,便斷了走向你身邊所有的路。”
她太清楚云長淵的性子了,若是認(rèn)定,便不會有轉(zhuǎn)機(jī),即使她萬般解釋,也沒有絲毫用處。
那時候,她甚至是連見到他都難如登天。
“可我不想放棄,即使卑劣,即使頭皮血流,我也想走向你。九公子,煉丹師,是那時候,我能靠近你最好的選擇。”
“我本想只是能給你治傷,能與你多些接觸,讓你對鳳九歌改變些看法。可是讓你對鳳九歌改觀太難了,而九公子,卻那么輕易的能留在你的身邊,被你好好對待。”
“我舍不得放開九公子所擁有的一切,是我貪心了,一步步的瞞著你,越瞞越多。你越是對九公子好,我也是貪戀想要的更多,我想你哪天揭下九公子的面紗,也可以同樣喜歡鳳九歌。”
“師父,我不否認(rèn)我心有所圖,目的不純,因我至始至終,所圖之人,都是你。”
云長淵的神色沉的厲害。
面前的女子,和心里那抹黑色的身影重疊,竟毫不違和。
他早該知道的。
“鳳九歌,你竟然從一開始就有預(yù)謀的接近師父,你實在是……實在是太可怕了!”
封闖憤怒的吼,看著鳳九歌,猶如她就是洪水猛獸。
高高在上的天師大人,不可接近的神,竟然被她這樣一步步的靠近,走到身旁,還偷了心。
而如今,只剩傷心。
鳳九歌哽咽的找不到辯駁的話可說,她抓著云長淵的衣袖,緊緊地。
“師父,是我做的不對,原諒我好不好?”
她不悔,不代表她做的是對的。
騙了他,便是騙了他。
是她的錯。
她甘愿受任何懲罰,只要師父不趕她走……
然,一股不容抗拒的拉力從衣袍上傳來,她緊緊握在手里的衣袖,被生生拉開。
云長淵往后退了兩步,看著她的視線,沉冷冰涼。
他抿著唇,一個字沒有說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黑發(fā)背影,背影那般高貴,亦疏冷。
與夢中的無情重疊。
恐慌瞬間襲上心頭,被他趕走,永遠(yuǎn)失去他的恐懼猶如跗骨之蛆,剎那將她吞沒。
“師父……”
不能讓他走。
不能啊。
她慌張的就想追上去,可是還未站起來,就無力的跌在地上。
再抬眼,他已然走出了十幾米遠(yuǎn)。
在她眼里的背影,亦越來越小。
鳳九歌連忙又要爬起來,可是身子不知為何半點(diǎn)力氣沒有,站起來就又要跌倒,這時,墨無殤及時出現(xiàn),將她扶住。
他緊緊地擰著眉,“小九……”
“無殤,帶我去追他,快點(diǎn),帶我去。”
鳳九歌借著他的攙扶,勉強(qiáng)站穩(wěn),就要往前去。
墨無殤目光沉沉的看著她,似極力的克制著什么才沒有說話,而是扶著鳳九歌要往前走。
他們剛走了一步,前方云長淵的背影,忽然消失了。
鳳九歌陡然僵住,渾身發(fā)冷,“師父?”
墨無殤沉聲道:“他瞬移走了。”
“這里不能使用瞬移的……”
“我們不能,但是他能。”墨無殤語氣極為凝重。
鳳九歌只覺得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了滅頂般,整個人都要散架了。
瞬移,師父瞬移走了。
他走了。
她困在這里,連追他都不可能。
他真的,丟下她,不要她了……
“小九……”
墨無殤心疼的抱住鳳九歌,“這不是你的錯,你為了他付出的夠多了。”
“可他走了……”
“那他便不值得你愛!”
墨無殤字字咬牙,“憑什么一直都是你在追著他跑?憑什么知道了你的身份,他就只有一昧的責(zé)怪,而不心疼你此路上的艱辛?”
“他看到的只有你的錯,卻看不到你的好,看不到你的好的人,何必要再去卑微的愛他?”
鳳九歌胸腔里像是堵了一顆石頭,眼前陣陣發(fā)黑,模糊。
“他只是一時太生氣了……”
“僅是生氣,還是對你根本就沒有那份感情?”墨無殤反問。
鳳九歌想反駁的,可是張了張嘴,聲音還沒有出口,就顯得那么沒有底氣。
云長淵愛九公子是真的,可是對鳳九歌……
大抵愛和厭相撞,會把愛也給磨滅了吧。
“小九,放棄吧,他的態(tài)度已經(jīng)說明了一切,你這兩三年來的努力,都沒有任何意義,他是頑石,是堅冰,是你無法融化的。”
“疼你愛你的那個師父,只是前世的他,今生,他是他,卻不是那個他了。”
“你做的夠多了,你已經(jīng)盡全力了,該放手了。”
一字一句,猶如針一般扎在鳳九歌的心上,猶如一只只黑暗中伸出來的手,讓她拉入讓人窒息的深淵之中。
——
墨無殤在這里無法使用瞬移,但是封闖可以。
他師承云長淵,云長淵修為恢復(fù)之后,這里的結(jié)界規(guī)則也發(fā)生了改變,他稟著靈力源相同,有了許多的辯解。
他循著天師門特有的蹤跡,找到了云長淵。
云長淵并沒有瞬移直接離開神罰之地,他站在一處空曠無際的草原之上,身影站得筆直,魔發(fā)白衣隨著風(fēng)舞動,透著一股讓人心情壓抑的孤寂低沉。
高高在上的貴氣是師父無疑,但是這股孤寂的氣息,卻是封闖不曾見過的。
他莫名覺得,現(xiàn)在的師父,不一樣了。
輕聲的走到云長淵的身后兩步,封闖低聲喚了聲,“師父。”
云長淵沒有回應(yīng)。
封闖又往前走了些許,從側(cè)面看見,云長淵臉色沉冷,目光看著前方不知道何處,極其的深。
看不穿他在想些什么,但是能看出,他的心情十分不好。
為了什么,不言而喻。
想起此前鳳九歌坦白的一切,封闖就覺得憤怒至極,師父被人愚弄,比愚弄他還要讓他火冒三丈。
他咬牙憤怒的說,“師父,鳳九歌實在是不可饒恕,此事決不能姑息,把她趕出天師門吧。”
“她不配做你的徒弟,不配做天師門的人。”
趕走?
云長淵神色更加深沉晦暗,手中捏著傳音玉簡,極其用力。
過往種種,猶如走馬觀花在腦海中閃現(xiàn),一襲黑袍的九公子,總是糾纏不清的鳳九歌,影影錯錯,全都是她別有用心的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