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水河碼頭。
一艘裝滿糧食的貨船不遠處，正有名衣著華貴的糧商，聽著手下匯報。
等聽完之后，糧商身體一顫，差點沒有直接癱在地上。
手下連忙將他扶住，面帶憂愁：“老板，我們該怎么辦啊？”
華袍糧商勉強站住身體，臉色慘白：“我這船糧食平均價八十文一斗，算上路上損耗，足足九十文成本！”
“現在若是賣的話，還有十五文可以賺，晚了可能就要血本無歸！”
“快！安排人賣糧！”
“跟官倉一樣的價格，全部給我拋售出去！”
麗水碼頭本就有許多百姓，見到他們開始賣糧，紛紛圍了過來。
官倉那里排著長長的隊伍，想要買糧要等上好長時間。
既然價格一樣，百姓們也懶得前去排隊，大都選擇就近買糧。
隨著華袍糧商開始拋售，麗水碼頭其他糧商，再也觀望不下去。
“他媽的，既然他賣了我也賣，現在價格還有賺！”
“若是監察御史真封閉碼頭一個月，等大批朝廷賑災糧到了，那時候就徹底完了！”
“我這里一百零三文一斗！”這糧商直接喊了起來。
周圍百姓一聽，便放棄在華袍糧商處購買，一窩蜂涌向他那里。
“他媽的，我一百零二文一斗！”
碼頭有糧商拋售糧食的消息，沒有一會兒就傳到城中。
一些走陸路前來的糧商，也跟著開始降價銷售。
但還是有些人不甘心，想要拉著糧食到旁邊縣城去賣。
只不過，他們卻不知道。
在望海縣賣，不管價格高低，多少還能收到錢。
若是帶著糧食離開，注定會賠的分逼沒有！
蕭墨一行人，走在城中售賣糧食的街道上。
看著糧商爭相降價，大量往外拋售糧食。
宋宇震驚的目瞪口呆：“大人，果然厲害！”
宋宇服了！
這一次，他徹底服了！
如今，城內糧食情況，完全按照蕭墨預設走。
大量低于官倉價格的糧食拋售，再也不怕四大糧商想要買空官倉。
若是他們還繼續購買，完全可以購買市面上的低價糧賣給他們，還能賺上一筆。
楚傾城看著蕭墨側臉，美眸中滿是感慨。
她雖然先前看好蕭墨，但對方計謀如此高深，仍是讓她感覺震撼。
這一次，有了蕭墨幫助，定然能在皇帝面前，交上一份滿意答卷！
蕭墨看了看四周情況，淡笑道：“這些糧商想要投機取巧，卻也是最緊張價格。”
“一見風聲不對，必然會大舉拋售！”
“這就是人性！”
“他們現在都怕賣的晚了，最后會賠的血本無歸！”
“而集中拋售的話，就會導致糧食價格跳空大跌！”
宋宇滿臉欽佩，感慨道：“我們剛到這里不久，糧價就從一百零五文，降到最低九十五文一斗！”
“大人掌握人心的手段，下官嘆為觀止，佩服至極！”
蕭墨目光看向前方，正在拋售的各家糧商。
搖頭一笑：“九十五文一斗？”
“宋大人還是不了解，真正的恐慌性拋售是怎么回事！”
“現在還只是外地糧商拋售，僅是剛剛開始而已！”
蕭墨目光看富人區方向，哪里正是四大糧商府邸所在位置。
宋宇眼中泛起精光，道：“大人是說，四大糧商還沒有賣糧？”
“可他們一向共同進退，恐怕不會拋售吧？”
“共同進退？”
蕭墨不屑一笑：“宋大人，你太高看這些奸商了！”
“不知你聽過一句話沒有？”
“請大人賜教！”宋宇躬身拱手。
蕭墨淡淡道：“沒有永遠的朋友，只有永遠的利益！”
“同富貴容易，共患難困難！”
“死道友，不死貧道！”
宋宇臉色詫異：“這是三句話啊！”
“不要在意這些細節！”
蕭墨臉色不變，又說道：“望海縣糧價大跌，已經形成趨勢，現在誰也無法阻擋！”
宋宇站在原地，細細品味他所說的話。
只感覺，簡直是至理名言！
望海縣四家糧商，看起來同氣連枝，其實卻是靠利益彼此捆綁。
真正出現危機的時候，他們難免不會為了自身利益放棄盟友！
宋宇再次對著蕭墨恭敬一禮。
“這些時日，大人對下官提點，使得下官受益良多！”
“遇到大人如遇人生導師，下官拜謝大人點撥之恩！”
直到此刻，他才徹底明白，當日蕭墨對他的提點。
料敵先機，運籌帷幄！
楚傾城見宋宇徹底拜服，她心中也是十分高興。
畢竟，蕭墨可是他看中的男人，有這么大的本事，她自然與有榮焉！
“蕭墨，要是那些外地糧商，硬挺著不拋售，那你會怎么辦？”
楚傾城忍不住，好奇問道。
“這種事情基本不可能！”
蕭墨淡淡道：“望海縣這段時間，涌進來的糧商不計其數。”
“如此多人，又關系各自利益，他們肯定無法統一意見。”
“望海縣四大糧商，礙于地利優勢，成本沒有那么高，還可以硬挺幾日。”
“但那些外地糧商卻不行，他們來到這里首先就付出了成本。”
“有些人還是傾家蕩產，想要通過這次國難財暴富！”
“只要糧價出現踩踏，恐慌性拋售乃是必然！”
“這也是人性！”
此刻，楚傾城心情很好，故意抬杠道：“那萬一都沒按你設計來呢？”
蕭墨目光在她俏臉上掃過，嘴角彎出一絲邪笑：“那就如當初說的一樣，我把腦袋給你當夜壺！”
“你...”
楚傾城面色羞紅，若不是宋宇在場，肯定要罵蕭墨一頓。
宋宇卻覺得，蕭墨說這話頗有慷慨赴死的意味。
忍不住敬佩道：“大人不顧自身安危，一心為百姓著想，令下官實在汗顏！”
“先前下官愚鈍，不明大人意思，兩次冒然參奏大人，下官真是罪該萬死！”
宋宇滿心愧疚，第二封參奏應該也快到京城，不知又會給蕭墨惹來多少麻煩。
“過去的事就不用提了！”
蕭墨隨意一笑：“如今大勢已成，沒有必要再看下去了，咱們去官倉看看吧！”
說完，蕭墨率先邁步，朝著官倉所在地走去。
來到地方一看，原本長長的隊伍，早已經消失不見。
甚至，一個買糧的百姓都沒有。
宋宇上前，問售賣糧食的衙役：“現在官倉里可還有糧食，都賣完了嗎？”
衙役臉上閃過古怪之色，道：“回大人，官倉糧食非但沒賣完，反而還多了許多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