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/腦袋搬家……關二娘摸著自己脖子,手哆嗦起來。
獵戶開了口,得了十枚銅錢。
一些其他的小販也加入進來。
不出意外,說的都是顏臻的暴虐無道。
“連宮里那些人都怕顏相,有個以前的小太監(jiān)給他送茶,結果茶水澆濕顏相身上,他就把人的腦袋給砍了。”
“還有呢。去年侍郎家的姑娘,曾被圣上賜婚給他。他看不上人家,還把人給克死了。那小姐身體像牛一樣壯,這好端端的就死了,不是他又是誰干的。”
關二娘聽了一會兒,胳膊和腿都開始發(fā)抖。
這還是人嗎。
難怪都喊他奸相,殺人如麻。
回過頭看到楚卿,仿佛看到活菩薩,直接腿一軟,號哭著跪下去。
“楚大人吶,救救我吧!”關二娘一聲喊叫,真情實感地哭了起來。
聽聞顏臻種種令人發(fā)指的事跡,她只恨自己不是個啞巴,這樣興許就沒有相府門口大鬧的一幕。
林翡也一直哭,哪想到自己喜歡的人這么殘忍。
她初進楚府,有了個當官的表兄,還以為能借楚卿的關系,攀上顏臻。
主母她不敢想,哪怕是侍妾通房也好。
可惜,這一切都被她娘鬧沒了。
“阿娘,女兒的好姻緣都被你罵沒了,你可害死女兒了。”林翡是姑娘家,知道不能哭得太難看,一直抽噎著,壓低聲音哭。
楚卿搖搖頭,不忍再看。
她并非同情,而是覺得丟人。
關二娘逢人便說是她姨母,這個時候她就算不認,也沒幾個人相信。
自千香樓那事之后,她的名聲啊……似乎也漸不如往日。
顏臻那廝,選擇了共沉淪。
那些流言蜚語,十句中九句半都是他讓人造的。
她讓桂叔把人扶起來,暫且送回府里,林修沒救出來之前,關二娘一家三口還有用。
關二娘跑過去,對著楚卿跪下,“楚大人,您大人有大量,原諒我的口不擇言,再說我們是親戚,你收留我們天經(jīng)地義。”
關二娘緊緊拉著楚卿,怕她見死不救。
楚卿站著不動,為難地看著她,“你罵我事小,可你得罪了顏相,他若要報復你,我也攔不住。”
“我保證以后什么都聽你的,如果連你也不幫我,我兒林修就完了。他出事之前,每隔兩個月都會給我寫信,說他幫相爺做事,攢了不少銀子,等有空就接我們來享福。”
楚卿定睛看著,關二娘這番話應該是真的,林修之前的確替顏臻做事。
“關二娘,你兒子經(jīng)常幫顏相做事,他可跟你說過,為何跟顏相反目?”
關二娘抹著淚,哭得稀里嘩啦,“這個……不能說啊。”
楚卿把人拉起來,神色復雜地問,“不說我如何護你,你兒子躲了兩年,就是被顏相害的。你悄悄告訴我,我?guī)湍惆蚜中蘧瘸鰜恚蠼o你們銀子離開西京。”
關二娘這才明白,原來這個顏相,就是害兒子無家可歸的那個丞相。
聽著楚卿不像哄她,這才一股腦把兒子林修曾經(jīng)告訴她的,全都告訴楚卿。
她以為楚卿把她當姨母。
卻不知,都是哄騙。
林修是害死阿兄之人,就算關二娘給她磕一千個頭,也無法和解。
關二娘告訴楚卿。
兩年前,正月初春。
林修給她去了一封書信,說他在相府殺了人,怕被顏相滅口,從相府逃走躲起來。
此后兩年沒有足跡。
上個月,通州遭遇水災,關二娘的家被淹,她為了逃災,只能到西京來找兒子。
若不是楚卿說起,她根本不知道兒子下落。
“關二娘,你兒子殺人是無意錯殺,還是被人指使?”楚卿忍著恨意問,喉嚨一陣干澀發(fā)疼。
關二娘認真想了想,“被指使的,他收了那人不少銀子。”
“你沒說謊?”
“當然,我兒還有書信寄回來。”關二娘堅定認為兒子是被指使的,她想著回去找信給楚卿看。
楚卿把人推過去,指了指府里的馬車,“想救他只能信我,你乖乖回去等我,不許在府里鬧騰,否則就把你們交給顏相。”
“大人放心,以后我肯定只信你。”關二娘麻溜地帶著兒子和女兒,鉆進桂叔旁邊的馬車里,“大人,我們先回府了,您跟羅姑娘好好聊著。”
關二娘知道自己是冒牌姨母,也不敢自稱,張口閉口都沖楚卿喊大人。
楚卿沖她們擺擺手。
送走關二娘,楚卿走過去幫羅芫華牽馬,打算先送她回家,順便問問請柬的事。
明日就是羅芫華的及笄宴,可請柬還沒送到。
“那幾個人欺負在你頭上。楚大人居然還好心收留他們,難道她真的是你姨母?”羅芫華想不明白,楚卿為什么要收留人。
楚卿干笑兩聲,“有可能是吧,當年爹娘帶著我逃難到西京這邊。也許家里還有親戚,但那時我還小,都不大記得了。”
羅芫華聽她說起舊事,同情得要哭出來。
沒想到楚卿那么可憐。
八歲失去雙親,給人為奴多年,后面遇到李暄才讀書識字,考取功名。
她決定了,以后有她在,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楚卿。
“羅姑娘,前兩日說的請柬……”
羅芫華笑著,從自己的袖兜里面,掏出來一個紅色燙金請柬。
上面的字有些歪扭,看起來像是她親手所書。
“給你,這是我親手寫的,旁人都沒有。”羅芫華臉色泛紅,害羞的遞過去。
楚卿驚喜接過來,忽略上面的丑字,“羅姑娘怎么還親自給送過來,這點小事讓下人來就行。”
她等請柬好幾日了,若將軍府無人來送,她明日可能要翻墻進去。
“親自送才顯得有誠意,再說我都把自己的終身大事,托付在楚大人身上,你可不要辜負我。”羅芫華莞爾一笑,從楚卿手中接過韁繩。
楚卿拱手作禮,心里卻是虛的,“楚某萬死不辭。”
羅芫華還了禮,偷偷看著她笑,“別這么說,你盡力就好,旁的聽天命吧,畢竟你沒那奸相官大,誰知道他會使什么陰招。”
楚卿垂頭不語。
那廝,陰招是挺多的。
羅芫華又說道,“前些天顏臻日日去青樓,西京都傳遍了,結果我阿爹卻說那色胚查案去的,你說可不可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