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玉佩是御賜的,若是磕著碰著,是大不敬之罪。
楚卿怕手滑,一直緊緊地握在手里。
關二娘性子魯莽,看著好東西就想上手搶,硬生生地扯出,把她的手都給勒紅了。
“大膽,把玉佩給我!”楚卿忍無可忍,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乖寶兒……”
“我們大人有名字。”桂叔怕關二娘作死,急忙過去摁她。
這可是御賜之物,哪是她一個賤民能碰的。
“名字哪有這個稱呼喊的親,我就樂意這么叫。”關二娘固執己見,看到桂叔過來搶玉佩,直接護著胸口。
她畢竟是女人,桂叔也不敢直接上手。
眼見李暄要生氣,楚卿急忙走過去伸出手,“關二娘,把玉佩給我。”
“你屋子里都那么多了,也不差這一個,你瞧瞧你表妹長這么大,還沒收過什么禮物,渾身上下穿得寒酸,要不然把這玉佩送給她撐撐場面,這以后出去打扮好看點兒,也能好說親。”
關二娘不知道李暄身份,只記得顏臻同她說過,在御史府過得怎么樣,全靠她自己爭取。
讓她把自己聽到的關于楚卿的事,每隔兩日就匯報一次,然后會根據成果給她賞銀。
她琢磨著,把玉佩搶到手,然后交到顏臻那,說不定能換不少銀子。
李暄的臉色更難看了,像蒙上千年寒霜。
“敬豐,把人拖出去!”
楚卿害怕李暄下一刻就要將人杖斃,關二娘身份特殊,對她還有用處。
她直接伸手過去硬搶,從關二娘手里把玉佩給搶回來。
關二娘懵了,胸前的衣襟都給扯開。
先前來楚府,見楚卿很好欺負,關二娘這才囂張跋扈,不管不顧的。
“小家子氣,不過是一個玉佩而已,都不舍得送你表妹。也難怪這么多年,你還是一個六品小官,一點都不知道變通,我如果是當朝皇帝,那肯定要給你再降兩級。”
她沒撈到好處,開始指桑罵槐的,還把顏臻拎出來當擋箭牌,說誰敢動她就是跟顏臻作對。
“關二娘,不得放肆。”楚卿見她口無遮攔地,扯著袖子推到桂叔那邊。
“楚卿,你就是個六品小官,能拿我怎么樣,今天就算圣上來也不敢動我,我又沒犯法!”關二娘還在咋咋呼呼地吆喝,完全不看楚卿的臉色。
桂叔本來不想動她,見她囂張至極,一腳踢在她膝窩里,按著關二娘的胳膊,讓人跪在李暄跟前。
“想留在府里就給我安生點,你再敢胡說八道,我這就讓人把你們一家三口趕出去!”楚卿直接放出狠話,不給這刁婦厲害瞧瞧,敢騎她頭頂撒野。
關二娘想撲過去,人還沒起來,就被桂叔制住。
她索性坐在地上哭嚎起來,“我真是你姨母啊,你居然這么對我,如果你爹娘還在世,斷然不會讓你這么沒有規矩。整個西京城,也就顏相人好,心疼我無依無靠,不像你這個沒良心的。”
楚卿聽不下去,把人從地上拽起來,“你也不用拿顏臻出來壓我,這里是御史府,不是相府。再不安生些,明日就讓人把你們幾個打出去,想告狀盡管去大理寺,京兆府。”
“讓我們去告,我們偏不告,反正顏相替我們撐腰,你真敢把我們趕出去,顏相不會放過你!”關二娘指著楚卿吆喝,還使眼色讓兒女也過來幫忙。
桂叔哪里能忍,對著幾人一人一個耳光。
“再胡咧咧,全把你們杖斃了!”桂叔是宮里出來的,伺候過先帝,有的是招對付不配合關二娘。
關二娘挨過一巴掌,似被打醒了,她望著桂叔,從憤怒到惶恐,最后臉上蒙上羞色。
過去幾十年,還沒人敢這么動她。
她瞧著桂叔,春心蕩漾,不斷飛著媚眼過去。
“奴家知道錯了。”關二娘羞答答的瞟了一眼桂叔,又扯著兩個孩子往小院走。
楚卿看著桂叔,似乎明白什么。
桂叔也才四十出頭,雖是宦官,也是一表人才。
關二娘守寡多年,怕是動了春心。
“桂叔,去盯著他們,沒我允許,不許出那個小院……等等,我親自去囑托。”楚卿讓李暄在這等著,走過去對關二娘耳邊說了幾句話。
李暄看著桌上的殘羹剩飯,想殺了關二娘的心都有,“楚卿,回頭朕陪你派幾個侍衛過來,堂堂侍御史被幾個刁婦欺負至此。”
“畢竟是顏相送來的人,也不敢真給趕出去,圣上放心,以后臣會好好管束,絕對不讓他們鬧出亂子。”
楚卿垂著頭求情,語氣比平時溫柔好幾倍,她怕李晏發怒,直接把這一家三口給抓起來,就再無拿捏林修之人。
“顏臻為什么把這人給你送來,今天朕見到這三人,還以為是他送給你的臥底,找人來監視你,現在看到那三人的嘴臉和智商,別說監視了,根本就是沒腦子。”
李暄從未被人氣成這樣,讓安蘭出來把宴席都給撤了。
好好的生辰混成這樣,白瞎他帶的一堆美味。
同樣失望的掌膳安蘭,她在灶房大顯身手,根本沒想到楚卿還沒嘗上一口,李暄還沒夸她一句,一桌飯都喂了別人。
楚卿給李暄指路,想著出去轉轉,“不說他們了,臣也不餓,要不然我們出去走走,看看戲。”
“看什么戲,好好的生辰宴被人攪成這樣,你也不惱?”李暄跟在她身后出門,心里有點過意不去。
他剛才應該狠心處置了那幾個刁民才對,她們差點把自己送給楚卿的玉佩摔地上。
楚卿走在最前頭,讓長峰備了馬車,往相府方向駛去。
在馬車上她告訴李暄,昨夜長峰在相府的地牢看到了林修,受了重刑。
她剛才把這事告訴關二娘,揭穿顏臻虛榮的一面,關二娘不信,帶著兩個孩子從后面走了,打算去相府問個清楚。
楚卿縱著她的性子,就是想著有朝一日,讓關二娘去相府鬧騰一番。
若是能把林修帶出來最好,若是帶不出來,也能讓顏臻面上無光。
李暄聽完,心情大好,“戲臺子你支好了,不看豈不是浪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