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卿一陣膽戰心寒,伴君十多年,她竟是看不懂李暄的意思。
今日在朝堂上,他們斗嘴的一幕,李暄并未阻止,只怕她未上朝這幾日,那些官員也沒口下留德。
李暄不管不問,那些人才敢一再放肆。
只怕現在他們在私底下逢人便說。
她楚卿失寵了,很快就會被送去聯姻。
她此后不再是寵臣,而是棄子。
諸如此類的話,她想也能想出一籮筐來。
“圣上,南安王六十多歲高齡,我朝合適的貴女哪個愿嫁,臣聽說南安王有九個女兒,最寵的就是九公主,我們不如把聯姻對象換成九公主。”
楚卿急忙給李暄出招,害怕他真聽了那些人的妄言。
若真被送去南安國還如何復仇。
“楚卿覺得九公主應當嫁給誰?”李暄來了興趣聽,將批奏的朱筆放在一旁。
他聽說南安國這個九公主,可是難得一見的美人,而且還有才有謀,是個能立于朝堂掌江山,也能騎馬安天下,這種女子哪看得上尋常人。
“九公主傾嵐有傾城之姿,若嫁別人豈不便宜他們,不如……”她眉頭輕挑,抬眸看著李暄。
“你是說想讓她充了朕的后宮。”李暄湊近楚卿,面上露出一抹淡笑,“九公主是未來的南安王繼承人,南安王肯定不會把九公主嫁過來,即便是入宮為妃也不可能。”
楚卿很是驚訝,南安王居然打算讓九公主繼承王位。
若如此,當是第一女王。
不行,她要再想想辦法,絕不能讓聯姻這事,落在自己頭上。
“若九公主嫁不過來,我朝也無合適的皇子,不如邀九公主來我大靖選夫,她若愿進入后宮為妃,是我朝幸事,若是瞧上旁人讓其入贅南昌國,給九公主當皇夫。”
她邊說,邊去打量李暄的神色,準備隨時調整策略。
李暄默不作聲,覺得她說得在理,示意她繼續往下說。
“此人必須忠于大靖,待取得九公主信任,說不定有朝一日能助圣上將南安國給拿下。”
楚卿這一番話很長,皆是發自肺腑之言,她不光想著讓九公主來選夫,還把人選也捋出來了。
李暄抿著嘴笑,使美男計傾覆南安國,倒也可以。
他的怒火總算滅了不少,壓下將楚卿革職查辦的念頭,“好你個楚卿,這種歪主意也想得出來,行,那這事就交給你去辦。”
他被楚卿哄得心情大好,連處置她的念頭也沒了。
錦雀衛是楚卿一手建起,救個叛徒便也救了,剛好他借此機會讓楚卿更忠心于他。
趁這個機會,楚卿連忙又道,“臣以為此事讓羅家兒郎出馬更好,可以護著九公主來大靖,羅家五子個個英俊瀟灑,忠心耿耿,而且尚未娶妻,若能被九公主挑中,可解圣上憂慮。”
楚卿步步為營,把自己從嫌疑中撇清出來,句句都是為李暄解憂,為大靖解難的好官。
她偽裝的這么好,就是不想被罷官,逐出朝堂。
李暄樂得哈哈大笑,羅繁盛雖手握禁軍之權,可也年紀不小了,真要換人,逃不過那幾個兒子去。
他那五個兒子屢立軍功,才是讓他頭疼的,真的送哪個去南安國,也能了了一塊心病。
“你果然是朕的解語花,若哪日離了你,朕的一生該有多無趣。”李暄心情暢快,拉著楚卿的手一同坐在御案前。
他伸著腿,本想把楚卿拉到懷里,奈何她偏生坐著不動。
李暄皺眉,盯著她的腰身。
好像吃胖了些。
“楚卿,當朕的妃子吧,除了后位,朕什么都肯給你。總比你當什么侍御史要好,整日跟那些老匹夫在一起,被他們指指點點,朕甚是心疼。”
李暄剛才飲了幾口烈酒,盯著她的官袍,想到官袍下的傲然和細腰,呼吸變得灼熱起來。
“圣上說……什么都給臣?”楚卿沖他笑著問。
李暄喉頭一緊,將她扶起拉到腿上坐下,眸子里有火苗在跳躍著,“對,什么都給你。”
他低頭,吻在楚卿推搡的手背上。
干干凈凈的,一點脂粉味都沒用,和后宮那些秀女不一樣。
她笑的時候像春日的風,溫暖和煦。
不笑的時候像冬日的雨,清冷而孤傲。
就在眼前,卻覺得觸碰不到。
楚卿是女人,知道他的眼神意味著什么,她扶著長案才能讓自己的身子被壓到一旁。
“如果是命呢?”她大著膽子問,忍著作嘔脫離李暄的懷抱。
李暄以為她開玩笑,笑著去擰她的臉頰,“傻丫頭,你的命是朕給的,朕如果把命給你,你還怎么活。”
楚卿把擺放整齊的奏折推過來,拿出一本交在他手上,“是啊,臣的命是圣上給的,這輩子都不會背叛圣上。”
她想到慘死的阿兄,胸口有些疼。
還要再等等,很快她就會和顏臻聯手。
扒開這個暴君的真面目。
李暄看到堆積成山的奏折,心口一陣煩躁,他像小時候一樣,摸著楚卿的手,將批閱朱筆交于她。
楚卿握著朱筆,端莊的坐在一旁,模仿他的字跡在奏折上批閱。
李暄初繼位那會,折子最多一日有上千本,憑他一人根本批改不完,那時她和敬奉都有幫忙,二人日日臨摹,把他的筆跡也學到七分。
那時以為他是明君,對他言聽計從。
如今看看這些折子,才知自己前半生真的是愚忠。
對于通州水患,他選的是堵而不是疏,舉措她實難茍同。
“連日批改奏折,朕身心乏累,今日不看這些折子了,你陪朕去御花園走走,聽說教坊司新編排了一曲歌舞,咱們一起去瞧瞧。”
“圣上,通州大水,數十萬百姓遇難……”
李暄極不耐煩,把楚卿拉到懷里擁著,“賑災的銀子和糧草已經派兵押去了,朕也不是神仙,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楚卿一言不發,李暄只管送銀子,不管送去多少,有沒有送到。
他又纏了過來,灼熱的呼吸在面前噴灑,滾燙的指尖順著她的耳垂往下摩挲。
百姓還陷在水深火熱當中,他卻要聽歌舞,嘗女色。
該死啊。
此昏君不除,天下難安寧。
“朕等了這么多年,你可是不愿?”李暄看到她的抗拒,憤怒的將人拉得更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