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際飛行加上回來就開會的靳云洲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柜子,晃了晃有些發暈的頭。
沉默著走到了葉清虞面前,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你說什么,我沒聽見。”
可葉清虞低著眼,她知道靳云洲高中時候就是射擊隊的隊長,他的視力聽力都是堪稱頂級運動員級別的。
她有些苦澀地笑了笑,至少靳云洲現在還愿意說謊騙騙她。
“這是離婚協議書,我已經簽好字了。”
“是當初你給我的那一份,條款是你找律師定好的,也不用擔心會對你有什么影響。”
可靳云洲沉默著接過了那份協議后,他卻當著葉清虞的面一下下撕成了碎片。
“我不會答應離婚的。”
可葉清虞眼睜睜地看著雪白的紙片落地,心中一直壓抑著的委屈突然找到了爆發的缺口。
她靜靜地流著眼淚看向靳云洲。
“為什么呢?”
“明明你不喜歡也不在意我,為什么還要困住我不放?”
“靳云洲,你不能仗著我喜歡你這么傷害我。”
“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,你還想要什么?”
可似乎這話點燃了靳云洲的怒火,他猛然起身,逼近葉清虞,俯身把她困在自己和沙發之間。
“葉清虞,告訴我,你的眼淚是為了誰?”
“是現在的我,還是以前的我?”
“如果是現在的我,你可以說,我哪里做得不好讓你傷心了。”
“你讓我和張柯文解約,我不要公司的利潤,不要跟合作方的關系,我第一時間解約。”
“在你出事的時候,我第一個出現在你身邊,你告訴我你哭什么?”
靳云洲只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暈,甚至桎梏住葉清虞的大手也在微微發抖。
不知道是憤怒還是什么別的原因。
葉清虞的眼淚被他猩紅的眼尾和帶著顫音的聲線嚇了回去。
有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。
靳云洲的嗓子有些微啞,磁性低沉的嗓音有些破碎。
“如果是從前的我,可我什么都不記得了,你這樣對我,是不是太不公平,太殘忍了?”
葉清虞沒想到一向清冷的靳云洲會說出這樣的話,心中狂跳不已。
可還不等她開口說些什么,就感覺身上一重,低頭一看這才發現靳云洲暈倒在了自己身上。
“云洲,云洲你沒事吧?”
葉清虞慌亂地伸手推了推他,這才發現靳云洲的額頭滾燙。
她連忙把人抬到了沙發上躺好,又蓋好了毯子,這才慌里慌張地去廚房煮了些粥。
他剛從國外飛回來,估計還沒來得及吃飯。
只是站在廚房里,葉清虞滿腦子里都是剛才靳云洲那副失控的模樣。
她的心中還是控制不住為他而跳動。
那可是她從小便仰望喜歡的人。
如今失憶的靳云洲好像真的很喜歡她。
葉清虞咬緊了下唇,明明知道這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,卻還是甘愿沉溺其中。
這樣的夢太美好了,她根本舍不得醒過來。
可鍋里的白粥突然頂開鍋蓋冒了出來,葉清虞這才如夢初醒,連忙下意識伸手去關火。
卻不小心被滾燙的粥燙了一下手。
她強忍著痛,給靳云洲盛了一碗晾著。
先給人喂了些蜂蜜水恢復體力,又等了一會才把人叫醒喝粥。
靳云洲已經燒得迷迷糊糊,眼睛都有些睜不開。
葉清虞只好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嘴邊,細細地打量著他冷峻立體的五官。
她從來沒有見過靳云洲這么脆弱的一面。
心中泛起了些稱得上憐惜的保護欲。
他也不容易,一個人撐著靳氏集團,還要被其他的叔伯兄弟虎視眈眈。
等到一碗粥下肚,她發現靳云洲的臉色都好了不少。
想了想還是給他去擰了一條冷毛巾過來降溫。
只是在她準備去拿藥的時候,靳云洲的手卻無意識地抓上了她的手腕,讓她動彈不得。
“別走...”
含糊不清的挽留卻徹底擊中了葉清虞的心臟,她從來都沒辦法對靳云洲狠下心。
頗有些挫敗的重新坐回到了地毯上,葉清虞頗有些自暴自棄的意味。
哪怕葉清霜知道了靳云洲失憶又怎么樣?
現在她和靳云洲是合法夫妻,什么也不能將他們分開。
更何況靳云洲已經離不開自己了。
想到了母親,葉清虞的眼神漸漸堅定起來。
靳云洲說得對,如果她一味地退縮,只會讓那些欺負她的人變本加厲。
她一定要學會反擊,才能保護好自己想要保護的人。
胡思亂想中,葉清虞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就睡了過去。
等到再醒來的時候,她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柔軟的大床上。
鼻間似乎還能聞到獨屬于靳云洲的木質香氣。
“靳總,我們這邊已經對...進行了處分,您看...”
隱約能聽到公事公辦的陌生語氣,葉清虞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。
但又很快聽到了靳云洲開口:“不用跟我說這些,按照公司程序辦,不用看我的任何面子。”
靳云洲原本還緊緊地皺著眉看向電腦屏幕,一副十分不耐嚴肅的模樣。
卻在抬頭的時候看見了緩緩從床上爬起來的葉清虞,便柔和了些面部表情。
“行了,今天的視頻會議就到這里,隨時和陳予跟進。”
看他起身朝自己走來,葉清虞的心中突然沒來由地有些羞赧和緊張。
昨晚她也是喝了一點點的酒,這才壯著膽子說了那番話。
現在清醒起來,甚至還覺得有些矯情和造作。
看著快要把頭埋到被子里的葉清虞,靳云洲二話不說直接拉著她的手臂固定住她的手。
“怎么這么不小心?燙傷了也不涂藥?”
看著他低頭垂眸為自己小心翼翼的上藥。
葉清虞只聽見了一聲輕輕、卻清脆的聲音。
她心中的最后一道戒備防線也被攻破了。
原因無他,這一切都是她少女時期最美好的幻想。
如今就在眼前百分百地還原實現了。
葉清虞突然覺得有些感動,似乎從前受過的一切苦難都有了意義。
“靳云洲,我不要離婚了,我們好好的吧。”
上藥的靳云洲動作一停,但還是仔細地收尾。
最后捧起葉清虞的手,繞開傷口的地方,輕輕一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