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。
我怎么那么糊涂。
兄長攢下這點家底容易么?
自己為什么因為腦子一熱,就浪費軍餉、時間,跟這些賊人死磕呢?
他們有世家豪強的支持,隨便找個林子一鉆,自己就得頭疼。
可我為什么要頭疼?
這伙賊人無法消滅,我去消滅其他賊人啊?
只要殺賊就可以了。
“再說了,你要是真的看著那伙賊人不順眼,也不該在大山之中跟他們轉來轉去!”
李平安繼續說道,“你應該學習當初我們剿匪的經驗,可以堵死他們,就將他們堵死在大山里,無法堵死的,你們就直接離開,留下哨探,等待就可以了。”
“適合當賊巢的地方就那么幾個,你留下一些眼線,然后找機會,來一個回馬槍,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,多好?”
“我明白了!”
尉遲云英問道:“那兄長覺得我下一步應該打哪里?”
“去書房吧,我們的商隊走得遠,各地的詳細輿圖,我們都有!”
尉遲云英差異的看了李平安一眼,卻沒有多說什么,跟著進了書房。
李平安雖然不在前線,但是對于戰事卻頗為專業。
不一會兒,就跟尉遲云英做了一份還算是比較專業的作戰計劃。
兩人一直在書房商量到天黑,直到二嫂過來喊吃飯才結束。
李平安很清楚,這些賊人背后的支持者是各地的世家豪紳。
他們之間的關系盤根錯節,可以說是實打實的地方毒瘤。
怎么殺都殺不完。
就算是王朝強盛時期,這些人都處置不完,有個詞匯叫山高皇帝遠,說的就是這種情況。
更何況,現在的朝廷腐敗不堪,根本不在乎這些事情。
尉遲云英手下不少精銳,數目也不算少,守一城一地絕對夠了,可是對于偌大的定南州來說,就顯得力不從心了。
可是什么都不做,毒瘤只會越來越大。
自己上一次和尉遲云英的這一次的軍事行動,就跟一次大型外科手術一樣。
雖然可以很快消除大部分生病的軀體。
但是卻無法從根本上殺死他們。
而李平安能做的,就是盡量增強手術的強度。
忙活了一天,李平安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,便帶著尉遲云英一起去吃飯。
結果還沒落座,李云又過來說獨孤杰來了。
前世,李平安就發現,當老板很累,而且多次因為偷懶,而導致賠掉了老婆本。
這一世,竟然沒有多大的改善,隨著事業的蓬勃發展。
事情真是越來越多了,吃頓飯都不能消停。
不過獨孤杰這時候找來,肯定有事,李平安也不能不見。
“讓他來這里吧。”
按照規矩,現在天已經黑了,讓獨孤杰進內院是不合適的。
但是獨孤杰不一樣,他很知道分寸,而且李平安也重視他,所以就讓他直接進來了。
很快,李云把獨孤杰帶了進來。
“獨孤兄,吃飯了嗎?”李平安指了指一個空座位:“一起吃點。”
剛剛趕過來的李鯤和李鵬趕忙給去搬凳子。
“明公,不用那么麻煩,吃過飯才來的。”
獨孤杰擺擺手,說道:“明公,你要的東西,我已經運輸過來了,我來問問怎么處理?”
獨孤杰運輸來的東西也是硝石。
華夏熬制硝石的歷史非常悠久,最早甚至可以溯源到春秋戰國時期。
但是隨著歷史的發展,技術一直沒有什么改進。
而且硝石的作用比較單調,就是作為藥品來使用的。
在嶺南這個大家吃飯都困難的地方,熬制硝石,意義不是很大,所以幾乎沒有人做這種事情。
但是李平安就不一樣了,因為硝石可以制冰和火藥。
所以李平安在拿到采礦權之后,第一反應就是開采硝石,并且開始大肆的打造加工熬煮器械。
獨孤杰派出去的人只用不到半個月,就在大山深處找到了好幾處。
李平安專門去看了一下,硝礦各方面都符合他的要求,規模雖然比不上很多傳說中的大礦,但是足夠他開采好多年了。
最重要的是,這些硝石礦在僚人部落區域,而且愿意跟李平安合作。
所以李平安就跟那幾個部落首領交易,將他們的大山買了下來。
然后馬上讓趙老蔫帶人去準備前期工作。
“這么快?”
李平安放下筷子。
趙老蔫只帶去了十幾個人,他本來以為要到下個月才能送硝石回來的。
“有錢好辦事嘛,老蔫兄弟害怕你等急了,花錢在當地請了不少僚人青壯干活。”
獨孤杰解釋道:“要不是最近有些地方又生了亂子,前幾天就送到了。”
“那先送到象鼻山吧。”
李平安想了一下說道。
如今他占下的幾個賊人老巢,都派上了用場。
“兄長,硝石這東西,頂多作為藥品,您弄它干啥?”
等獨孤杰離開后,尉遲云英瞪著眼睛問道。
她最近一直在外忙著戰爭的事,很少回來,還不知道李平安要制硝的事。
“有什么問題嗎?”李平安問道。
“問題可大了!”尉遲云英把筷子一放:“你知不知道熬硝是非常危險的事情,動不動就要死很多人?”
“是啊三叔,我之前就聽說過熬制硝石,燒死人的事情。”一向是話不是很多的李亮也跟著勸說,“還有,之前隔壁村子里,來了幾個北方人,帶著咱們村的人熬硝,然后老天爺怒了,降下天罰,把他們都劈死了。”
“有這事。”李云本身對于李平安的事情都很有信心,可聽尉遲云英和自己兄長這么一說,
突然有些猶豫了。
他雖然想要家族的發展,但是更怕三叔出問題。
“三叔,咱們家現在生意很多,沒必要搞這么危險的事情吧?”
“之前對于硝石的利用只停留在簡單的用藥上,可那是純純的浪費,咱們定南州硝礦很多,如果開發利用好了,整個定南州不知道多少百姓跟著受益。”
李平安把碗遞給李云:“再幫我盛半碗面條。”
大嫂的手藝就是好,雖然現在忙了,很少有機會給自己親自下廚。
但是每一次品嘗大嫂的手藝,都讓他能多吃兩碗。
“兄長,制硝可不是小事,萬一出了差錯就是大麻煩。”
“剛才天罰的事情,我沒好意思說,自古以來,熬硝佬就沒有長壽的。”尉遲云英見李平安不慌不忙的樣子,有些著急了。
來到七里堡之后,尉遲云英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地方,也很期待李平安最后能把七里堡改造成什么模樣。
知道七里堡的發展需要很多錢,而那時候李平安還沒開始售賣假幣和鉆井機,總是為物資發愁。
所以尉遲云英軟磨硬泡,不停寫信轟炸她哥,才替李平安爭取到了開采礦產的資格。
但是現在,尉遲云英有些后悔了。
別人拿到這個權利,都是搞鹽鐵,李平安倒好,搞最沒有意義的硝石。
“兄長,我知道你現在用錢的地方很多,可是你不是已經有假幣和鉆井機了嗎?沒必要再用硝石來賺錢了吧,這也太危險了?”
尉遲云英是真的急了,話也說得越來越重:“硝石弄不好真的會出人命的!”
“到時候傳出去,說你草菅人命,可就麻煩了!”
李云一聽就不愿意了:“尉遲姑娘,你怎么可以這樣說我三叔?別人做不到,不代表我三叔做不到!
再說,你認識我三叔這么久了,什么時候打過沒有準備的仗?
哪一次不是拿著好不容易賺來的錢,在貼補百姓?
沒有三叔,七里堡甚至整個玉林縣,能有現在的日子嗎?”
“李云,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是在擔心你三叔……”
尉遲云英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,想要解釋,可是話說到一半就被李平安打斷了。
“行了,我知道尉遲小姐的意思,害怕我弄硝石,死傷大量的工匠,最后還影響到自己。”
李平安對李云說道,“云兒,將咱們家的咸菜缸拿來!”
“好。”
李云雖然不知道李平安突然要咸菜缸干什么,但還是聽話的去廚房把咸菜缸抱了過來。
“這是我上次給你的那缸嗎?”李平安問道。
“是的。”李云點頭。
“那就行了。”
李平安指著咸菜缸說道,“這里面的咸菜是我和幾個大匠用制作硝石產生的硝鹽腌制的,你嘗嘗是什么感覺?”
“什么?”
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李平安。
李云捂住嘴巴,眼中滿是不可思議。
他一直到現在才明白,原來自己家忽然變得更有味道更好了,而且更咸了,都是三叔用了特殊的鹽。
尉遲云英將信將疑的拿起一塊咸菜,放在手心看了看,又放在鼻子尖聞了聞,瞬間發現了不同。
咸菜是大康百姓幾乎家家戶戶必不可少的食物,因為鹽太貴了,人又不能不吃鹽,所以很多人還在家里腌制咸菜。
可因為不敢放太多鹽的原因,咸菜往往不會特別咸,而且味道很差。
可眼前的咸菜卻不一樣,首先它有一股特殊的香氣,用牙齒咬了咬,發現咸度非常高,很明顯李平安放了很多鹽。
以尉遲家的影響力,尉遲云英肯定吃過很多貴族用來炫富的特制咸菜。
但是他自忖,家族的咸菜,竟然未必比得過李平安做的。
不可置信問道:“兄長,這真的是你用硝石做出來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