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V新的日常趨于穩定后。
宋語微這些天都在為此感到慶幸——
還是能和陳友每天都在一起。
真好。
這樣穩定的日常,是宋語微所渴望的。
這幾天。
她每天和陳友一起上下班。
工作方面雖然有很多不懂,但也一直在大家的幫助下學習進步。
還在錄音棚交到了兩個朋友——
一個是能在休息間一起吃午飯的夏慕源。
另一個是總在工作中格外關照她的李芙。
愿意和自己做朋友,她對這兩個人都很感激。
這樣的生活,讓她對未來的每一天都充滿期待。
不像以前一樣,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個會先來。
很快。
一周的工作結束。
迎來了她參加新工作后的第一個周末。
周五。
下班后。
回家途中。
像往常一樣,她坐在副駕駛。
陳友開著車的同時問她,“你周末沒有配音安排對吧?”
“恩?!彼卮?。
她的配音工作安排全都給陳友看過。
一旦有什么新通知,她都會第一時間向陳友匯報。
不會有任何隱瞞。
在陳友面前,她完全放棄了自我。
盡管陳友說這些事情不用匯報,但她依舊堅持。
陳友:“明天周六,白蘭蘭想和你吃一頓飯,詢問一下你的意見?!?/p>
白蘭蘭?
宋語微反應了一下,隨后問道:
“她為什么要約我吃飯呀?”
只要是有關陳友的事,宋語微都會牢牢記在心里。
白蘭蘭——陳友的領導兼朋友。
雖然只見過一次面,但她也不敢忘記。
陳友:“之前她聽說你在錄音棚工作,就一直想去找你,被我阻止了?!?/p>
宋語微:“阻止了?”
“恩,那幾天你才剛參加工作,控制情緒也不熟練,我知道你很累,就沒讓她去打擾你?!标愑寻堰@些事告訴她。
宋語微:“你之前怎么都不告訴我呀?”
陳友:“你又不會拒絕,告訴你的話你也只會硬著頭皮答應?!?/p>
結果很可能就是被白蘭蘭霍霍一天,然后隔天逞能,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去上班。
這些都是可以預見的。
陳友這么做,就是不希望這樣的情況出現。
宋語微有些擔心,“她是你的領導,也是你的朋友?!?/p>
“她只是想和我吃頓飯見個面,被你拒絕,心里多多少少都會有想法的吧?這樣對你影響很不好?!?/p>
確實不好。
這些天白蘭蘭總嚷嚷著要給自己穿小鞋。
陳友:“所以這不周末了嘛,問問你的意見,你想不想和她吃飯?”
“當然要去啊?!彼握Z微迅速回道,語氣里充滿愧疚,“人家只是想和我吃頓飯,拖了這么久?!?/p>
“行,那我今晚和她說一聲,約在明天。”
說完。
陳友想了想,提醒她:“白蘭蘭這個人你不熟悉,她……”
停頓一下。
繼續道:“她總是會問一些怪問題,要是你應對不來,可以不用理她?!?/p>
提醒自己不用理她?
聽到這樣的提醒,宋語微不確定地問:“她不是你的朋友嗎?”
陳友無奈地嘆了口氣,“正因為是朋友,所以才會這樣,總之你自己多當心?!?/p>
宋語微不太明白他為什么嘆氣。
不過說起朋友,她聯想到自己在錄音棚交到的兩個朋友。
大家相處都很融洽,被當做朋友,也是一件很幸運的事。
不明白為什么嘆氣。
宋語微沒把這事放在心上。
明天吃飯的事情就這么定下。
其實陳友還有一件事沒告訴宋語微——
白蘭蘭已經單方面對她做出了評估,并把她當成了朋友。
這意味著……
不敢想。
一定要盯緊才行。
陳友在心里如是想著。
日子平穩進行。
兩人一起買菜做飯,晚飯在出租屋解決。
陳友今晚回家睡,沒有在這邊留宿。
周六來臨。
中午陳友沒去找宋語微,在家里陪老兩口吃頓飯。
宋語微乖乖在家,熱昨天晚飯的剩菜吃,然后很努力的學習鄭導推薦的配音課程。
昨天和白蘭蘭約了晚飯。
差不多到飯點。
陳友開車來接宋語微。
天氣有些冷。
宋語微站在路邊,對著小手哈氣。
看到陳友來,她眉眼帶喜。
車子在她面前停下。
看著她上車。
陳友:“你怎么每次見到我都在傻樂?”
宋語微系著安全帶,“開心嘛?!?/p>
陳友:“有點笨?!?/p>
宋語微對他笑笑。
更笨了。
陳友緩緩啟動車輛,再次提醒道:
“昨天和你說的你都記得吧?自己當心一點,白蘭蘭她說的話你不要往心里去?!?/p>
宋語微也不知道陳友為什么會這樣提防。
雖然不明白,但只要是他吩咐的,她都會應下。
“恩,我知道了?!?/p>
陳友本來還想再說些什么。
但想想,還是算了。
讓宋語微自己提防白蘭蘭不太現實,還是自己多注意就好。
跟隨導航,前往約見地點。
作為一直拒絕見面的道歉。
陳友請客,讓白蘭蘭選吃飯地點。
本以為她會發小學生脾氣,選一家比較貴的飯店,覺得這樣宰了自己一頓,沾沾自喜。
故意賣了個破綻給她,讓她發泄一下情緒。
可沒想到她昨晚選了一家火鍋店。
陳友還特意提醒她,說是可以去貴一點的地方,白蘭蘭就不,說天氣冷想吃火鍋。
好吧。
還是不太理解小學生的思考方式,比起宰自己一頓出氣,她還是更愿意吃一些想吃的東西。
火鍋店在市區這邊。
入冬了,天黑得比較早。
來到這邊的時候,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,街上霓虹閃耀。
陳友帶著宋語微從停車場出來。
走進國際商貿城,火鍋店在商貿城二樓。
“人可能有點多,害怕了就靠近我,不舒服就說。”
聽著熟悉的囑咐,宋語微“恩”了一聲,牽起了他的手。
然后便收獲了對方的回應——
陳友稍微用些力把她牽緊,把她往身邊拉了一些,盡量靠近。
以此給予她安全感。
說實話。
自從宋語微掌握了控制情緒的方法后,已經比以前好了很多。
雖然隔天會有強烈的疲憊感,但至少能在陌生人面前正常說話交流了。
陳友也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樣考慮太多。
比如以前出來吃飯,他都要考慮需不需要提前帶她來店里,讓她先適應環境,緩解緊張情緒之類。
現在直接來就好。
只需要時刻注意著她的情緒變化,避免去人流過于擁擠的地方就行。
注意這些,防止她情緒控制失敗,導致心理問題發作。
感受著身旁和正常人無異的宋語微。
陳友有些感慨。
真的比以前好了很多。
他考慮著。
等宋語微攢一些錢,讓她有了應對生活困難的底氣后,就和她提一提去看心理醫生的事。
他一直都不敢貿然提這件事。
一方面是怕傷到她的自尊。
她沒錢,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幫助。
如果強行帶她去,到時候產生的一切費用都會讓她越來越焦慮。
另一方面則是考慮到她沒辦法和醫生交流,不方便開展治療。
不過這個擔心現在已經沒了。
她已經掌握了暫時控制情緒的方法,能正常交流,不用擔心和醫生交談的問題。
等她自己攢一些錢,有些底氣后,再和她提去看心理醫生的事。
就算到時候費用很貴。
有收入來源的她也更容易接受自己的幫助。
心理負擔不至于過大。
陳友一直都在想這些事。
他決定和宋語微在一起,自然會為了她的未來考慮。
就像是宋語微也一直在努力變正常一樣。
她努力嘗試和社會重新接軌,也是為了他的未來考慮。
宋語微想努力一點,她不想給陳友添麻煩,不想讓他因為和自己談了戀愛就放棄本能擁有的正常生活。
而陳友呢,他把宋語微的努力看在眼里,心疼的同時,希望她的努力能得到回報,能重新過上她原本就應該擁有的正常生活。
當兩人都在為了彼此的未來而考慮的時候,那么這兩人,就是在為共同的未來考慮。
共同的未來,共同面對。
國際商貿城里。
站在自動扶梯上。
宋語微沒有四處打量,而是斂著視線。
周末的緣故,商貿城里很熱鬧。
熱鬧的氛圍總是會讓她的壓力很大。
陳友:“感覺還行嗎?”
宋語微抬起頭看他,“沒事的,一會兒我控制好情緒就行了。”
這是她自己總結出來的小技巧——
只在需要控制情緒的時候才控制。
像現在這樣被陳友牽著,也不需要和別人交流的時候,她沒有借貸勇氣去控制情緒。
對她而言。
那些暴動的情緒就像是一頭無法馴服的猛獸。
她只是掌握了一些取巧的方法,能短暫壓制住猛獸,讓自己偽裝出正常人的一面。
然而猛獸不會講道理。
被壓制過后,這些暴動的情緒仿佛會出于某種報復心理,更變本加厲地摧殘她的身體。
這就是她隔天疲憊感的根源。
毫不夸張。
如果壓制得過狠,隔天,那些暴動的情緒能將她蹂躪得只剩一口氣。
強烈的疲憊感足以讓她動彈不得。
調整嘗試了很多次。
宋語微這才總結出了相應的技巧。
在不需要控制情緒的時候,她就會表現出原本那副膽小瑟縮,不敢視人的模樣。
任由情緒猛獸撕扯自己,讓它出氣。
怎么摧殘自己都行。
給了猛獸這樣的發泄口。
隔天的疲憊感也會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。
在陳友的眼里,事情就沒有那么豐富。
他沒辦法感同身受。
只能試著以自己的思維去理解宋語微的這種做法。
總結就是張弛有度。
只在該控制的時候控制,這樣對身體的消耗會小一點。
雖然大體意思差不多,但感受起來天差地別。
陳友:“你千萬別逞強,不舒服就和我說,聽到了嗎?”他語氣輕柔。
“恩?!彼握Z微對他點點頭,臉龐輕微顫抖,卻依舊笑著,“你真好。”
陳友心疼的笑了笑:“都這種時候了,還說情話?!?/p>
宋語微并不覺得這是什么情話。
她只是坦白了內心的真實想法。
再說了。
哪有這么笨的情話?
她沒辯駁。
只是又對陳友傻笑了一下,然后重新斂下視線,和他靠得更近了些。
任由情緒猛獸撕扯破壞自己,發泄著那被壓制了的不滿情緒。
——現在對我怎么樣都可以,但一會兒千萬不要再這樣了。
一定要表現出正常才行,拜托。
她以自己的方式,嘗試與心里那頭不講理的猛獸溝通。
被陳友牽著,來到對應樓層。
這是一家很熱鬧的火鍋店。
正值用餐高峰期,需要取號。
運氣不錯,前面只排了兩桌。
陳友看了眼熱鬧的店內。
有些擔心。
他看向宋語微,低下頭離她近一些,輕聲詢問:“語微,這里人有點多,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?”
宋語微對他搖搖頭,“不行,這是人家選的地方,你隨便改的話不太好?!?/p>
陳友:“她只是要吃火鍋,哪里吃都一樣,你別想這么多?!?/p>
宋語微還是搖搖頭,“一會兒我控制情緒之后就會好了,沒事的?!?/p>
陳友看得心疼,但也只能順著她的心意。
在人少的地方等了一會兒。
被叫到號,陳友帶著宋語微去到店內。
“先生你們看一下,在這邊可以嗎?”服務員帶著兩人來到餐桌旁。
陳友:“有角落的位置嗎?”
“有?!?/p>
服務員帶著兩人過去。
習慣使然,坐在角落,總能讓她多一些安全感。
能多一點是一點吧。
總比沒有好。
來到角落坐下,讓宋語微坐在里側。
他在外側,一坐下,就像是一扇門,把她和外界隔離,將她保護在里面。
感受著這種細致入微的關心,宋語微總是會升起一種和他廝守一輩子的想法。
雖然這種想法平時也有,但這種時候格外強烈。
白蘭蘭那個拖延癥晚期患者,連吃飯都不積極,說馬上就到,讓兩人先點菜。
陳友掃碼點餐的時候。
宋語微收起心思,從過去借貸勇氣,面對當下。
顫抖漸漸止住。
肩膀逐漸放松。
勇氣賬本打開,時刻記錄勇氣消耗速率。
宋語微:勇氣借貸形態。
正在點餐的陳友察覺到她的變化,側頭看了她一眼。
只看一眼就知道了。
現在她這副在外人眼里很正常的樣子。
說明她已經開始壓制內心的那些暴動情緒了。
這樣的壓制對她消耗很大。
陳友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
當所有人都覺得她不正常的時候。
只有陳友知道,她是她。
當她在別人面前偽裝出正常的時候。
也只有陳友知道,她還是她。
還是那個令人心疼的笨姑娘。
——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