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段時間陳友老是心疼宋語微。
特別是看到她送的那個挎包,就忍不住想,她會不會因為沒錢了又開始省吃儉用?
不過這樣的念頭也只是短暫在腦海里閃過。
以宋語微這個月的薪資水平來說,就算只剩下半個月的工資,也遠比之前在超市工作的薪水要高。
不至于省吃儉用。
心里明白,但想起笨姑娘的笑容,還是會心疼。
更何況前不久才用小棍打了她的手心,明明那么乖,于心不忍……
心疼了一段時間。
陳友發現了這個新挎包的妙用——
“這會不會太貴了?”
“我覺得還好,而且很適合你,你穿起來很好看,我送給你當禮物。”
“可是又不是什么節日……”
“我們是男女朋友,彼此送禮物不需要挑節日。”
“可是,這個價格……”
“聽話,再說了,之前你都送禮物給我了,我也想給你買點東西。”
說完,陳友讓服務員把這條裙子裝起來。
宋語微眉眼耷拉地站在旁邊,看著柜臺旁結賬的陳友。
她總感覺哪里不太對,卻又反駁不了。
這段時間天氣冷,不適合散步,但很適合手挽手逛街。
也是陳友的提議,每天晚飯過后,他就帶著宋語微來市中心這邊逛。
國際商貿城,這是這段時間兩人來得最多的地方。
不像校區的樸素接地氣,這邊商業化很成熟。
小吃,餐廳,電玩,超市,奢侈品,服裝精品,電影院,應有盡有。
這里是南慶市第一繁華和第二熱鬧的地方。
第一熱鬧的,永遠都是凌晨四點的農貿市場。
說回國際商貿城。
這里占地面積大,熱鬧歸熱鬧,卻不像農貿市場那樣擁擠,不至于讓宋語微過度緊張和害怕。
從精品服裝店出來。
陳友一只手提著剛剛包裝起來的裙子,另一只手牽著宋語微。
宋語微還在糾結裙子的價格。
這段時間,陳友老是給她買東西。
每次都說“你都送我禮物了,我也想送你。”
話這么說是沒錯,可是……他送的東西也太多了。
宋語微有些苦惱。
她本來就因為擦邊往事對陳友有愧,想盡可能補償他。
本以為發工資了,終于可以買些禮物稍微補償一點點,可是陳友以禮尚往來為借口給她送的東西更多。
本來就償還一輩子都不夠,現在倒好,越償還,越虧欠。
在商場四樓瞎逛。
陳友看到化妝品店,想進去看看,給宋語微挑個口紅色號。
他隨便提議一嘴,帶著宋語微就要往里走。
正低頭思考的宋語微聽到提議,突地抬頭看他,站住腳步。
“怎么了?”陳友發現他不走了,回頭問她。
宋語微面色糾結,她試探著開口:“你不要再給我買東西了好不好?”
從語氣到眼神,全都寫滿了“求求你”三個字。
陳友:“你都給我買禮物了,我給你買點東西,這很正常。”
宋語微感覺不太對,雖然想不明白,但她還是把心里的感受如實闡述出來:“我有點受不了。”
陳友不解地看著她:“受不了?”
宋語微點點頭,有些為難道:“你給我買東西,每次接受的時候我都好難受,你不要給我買了好不好?”
望著一臉委屈的笨姑娘。
陳友知道,以新挎包為由給她買禮物的借口用到頭了。
以后想對她好,還得再找其他借口。
“有什么受不了的?不買就是了,你總是喜歡胡思亂想。”
陳友依著她,沒帶她進店。
宋語微如釋重負,展露出笑顏對他說了聲“謝謝。”
“你笑得好笨。”陳友無奈,拉著她的手去其他地方逛。
邊走邊聊。
陳友問她:“不就是給你買點東西嗎?有什么受不了的。”
被告知不買東西后,宋語微連步伐都變得輕盈了許多。
聽到問話,她老實回答:“我以前拍過不好的視頻,很對不起你。”
“你本來可以不用對我這么好的,你對我這么好,我反而有些難過,我想要補償你。”
“我知道,這樣的恩情一輩子我都還不清,但我還是會盡量補償,給你買東西是應該的。”
“但如果是你給我買東西的話,我心里會很難受……”
聽她用笨拙的語言講述著內心的真實想法。
陳友輕輕嘆息。
他中途打斷道:“我不是說過那些視頻我不在意嗎?本來就沒什么。”
也不是一次兩次說過了,她就是沒辦法邁過去這道坎。
宋語微執拗地搖搖頭,“那些視頻很不好,我對不起你,我會補償的。”
陳友欲言又止。
算了,沒必要爭辯。
每個人成長的環境,接受的教育理念不同,各方面認知都會有偏差。
你覺得無所謂的東西,可能在別人眼里就是天大的事。
沒必要當個好辯者,強迫別人以自己的觀念為準繩,非要辯論出個高低。
“行吧。”陳友沒再多說什么。
走了幾步后,他突發奇想,問:“你打算怎么補償我?”
自從宋語微舍棄了自我意識后,她有什么就說什么。
像剛才那些話,換做以前,她絕不可能說出口。
而現在,只要是陳友問,她都不會有任何隱瞞。
宋語微滿臉真誠,眼神清澈:“只要是我有的,我都可以給你,”
陳友側頭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沒說。
宋語微低下視線,想了想,又抬起,“我知道這樣遠遠不夠,但我會盡量補償,我會努力工作,把錢都給你,給你買更多的東西……”
“停。”陳友在她眼前抓了一下。
望著這個急切想要表態的姑娘。
陳友表情玩味,“你怎么說得像是要包養我一樣?”
宋語微趕緊搖頭,解釋:“不是的,我沒有那樣想,我……”
嘴笨,沒有表述清楚,讓對方感覺像是要包養。
在宋語微的認知里,包養這種詞一點都不好,帶著侮辱性。
特別是用在陳友上的時候。
怎么能這樣講?
宋語微低頭,懊惱。
怪自己嘴笨,生自己的氣。
啪!
她迅地抬手,用力打在嘴上。
冷不丁的。
自己打自己?
“?”陳友呆住了,沒反應過來。
片刻后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他問。
宋語微皺著眉,還在懊惱:“這張嘴,什么都說不清楚,該打。”
說著,她抽抽鼻子,抬手揩了一下眼眶里的淚水。
被自己嘴笨氣哭了。
望著她這副樣子。
陳友不知道該心疼還是該笑,停下腳步,讓她面向自己。
然后端著她的小臉左右翻看,問:
“打疼了嗎?”
宋語微:“不疼。”又擦了一下眼淚。
陳友:“都紅了,還說不疼,自己打自己,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。”
他碎碎念,心疼地望著對方嘴唇周圍被打紅的地方。
下手沒輕沒重。
宋語微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看著他的眼睛,雙手垂在兩側,任由他翻看。
正在陳友翻看的時候,她突然開口道:“你打我兩巴掌吧。”
陳友頓了一下,視線對上她的眼睛。
難道……
宋語微:“我這張嘴該打,包養這種話我不該說的。”
誤會解除。
松了口氣。
還以為是那什么了。
原來是自己嚇自己。
陳友:“你也沒說要包養啊。”
宋語微:“讓你誤解了也是我的錯,對不起,你打我吧。”
她一副任憑處置的樣子。
陳友有些無奈。
又是奇怪的認知偏差。
陳友覺得這些只是玩笑話,但宋語微好像對包養這種詞匯特別在意。
陳友:“我也沒有誤解,開玩笑的。”
宋語微:“真的?”
陳友:“我知道你想對我好,但是像現在這樣就夠了。”
宋語微歪著腦袋看他。
她不理解,在她眼里,她什么都沒能為陳友做,自從談戀愛以來,一直都是她在麻煩陳友。
明明什么都沒做。
像現在這樣就夠了?是什么意思?
宋語微:“可是我什么都沒做。”
陳友笑了笑,“你已經做很多了,像現在這樣就夠了。”
宋語微不懂,但也只能應下。
話說剛剛那一巴掌打得可真夠狠的。
都有紅印子了。
陳友又給她檢查一下,再次確認她沒有事后牽著她的手繼續走。
“以后你不準再打自己了,不管多生氣都不行,聽到了嗎?”
陳友以命令的口吻說道。
說完后,他怕宋語微不放心上,還特意強調這是命令。
一提到是命令。
宋語微眼神有了變化,“我會乖乖遵守。”她牢牢記在心里。
轉了一圈。
不能帶她買東西,也沒有什么地方可以逛,偌大的商城,瞬間沒了意思。
陳友牽著她離開,準備回家。
去到地下停車場,兩人坐回車上。
陳友在啟動車子的時候埋怨她,“你也是,不就是給你買了幾件衣服嗎?說什么難受,心里接受不了,那以后我還怎么對你好?”
其實他也是在見過宋語微的衣柜后才起意,想給她買衣服。
那天他在出租屋吃飯,外面下雨了,宋語微收衣服,當宋語微把衣服收進衣柜的時候,他瞥了一眼。
說實話,他原以為女孩子的衣柜里,衣服會比較多一些,沒想到會那么空。
兩件衛衣,一件襯衫,一條裙子,一件外套,沒了。
掛著的衣服就那么幾件。
陳友自認為是很不喜歡買衣服的人,可是宋語微的衣柜比他的都還空。
說實話,在看了之后,要說心里一點都不難受那是假的。
那可是他女朋友,是以后要結婚的人,是親人。
可是她的衣柜里,連一件像樣的過冬衣服都沒有……
自那天后,陳友就琢磨著怎么樣才能用漂亮的衣服把她的衣柜填滿。
直接給她買的話,她肯定不樂意。
直到抓住了她送自己禮物的這個契機。
陳友天天帶她去逛商場,逛各種服裝店。
現在距離當時定下的目標,已經完成了一半——填滿了半個衣柜。
這些事情宋語微不知道。
她只是覺得陳友這段時間給她買的東西實在太多了。
她心里承受不住。
在系好安全帶后,宋語微側頭對他傻笑:“你已經對我很好了。”
“說出來你別生氣,我其實還一直想著,要是你能對我差一點就好了,那樣我還會好受一些。”
陳友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,回過視線啟動車子,“畸形的愛是吧?要我對你差一點,也不知道你小腦袋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。”
“別人男朋友可以給女朋友買東西,你呢?連買東西都不讓。”
“別人男朋友可以寵著女朋友,你呢?要我對你差一點。”
說完,他嘆口氣。
車子駛出停車場,幾個轉角過后,駛入大道,并入車流,平緩行駛。
這時,在副駕駛的宋語微才聲音弱弱地開口:“對不起啊,給你添麻煩了,和我談戀愛很麻煩對吧?”
陳友沒好氣道:“是啊,麻煩死了。”
聞言。
宋語微把臉埋得更低了些,小手互相摳在一起。
正要道歉。
駕駛位那邊繼續沒好氣道:“你給我買東西,給我做飯,每天都對我笑,讓我開心,還給我按摩。”
“會在我累的時候安慰我,在我失眠的時候打電話陪我通宵。”
“光是這樣就算了,你還覺得自己什么都沒做,還要補償我。”
“我都不知道該做些什么才能對得起你的付出,才能有所回報,和你談戀愛,真的麻煩死了……”
喋喋不休。
聽著駕駛座上陳友的抱怨。
宋語微低著腦袋,哭哭,笑笑。
紅色信號燈。
車子停下來的間隙。
陳友沒好氣地給她抽了張紙,“說了多少次,別老是用手擦,不衛生,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。”
稍作整理。
車子重新起步的時候,宋語微問:“我很麻煩,要麻煩你一輩子,你還喜歡我嗎?”
陳友也不看她,“笨兮兮的,自己都說一輩子了,還問喜不喜歡。”
她哭過的眼眶有些紅,但她的笑很幸福。
“喜不喜歡嘛~”剛才哭過,還帶著些鼻音。
出現了,宋語微少有的撒嬌。
陳友覺得她可愛,但還是沒好氣道:“你說呢?都要在一起一輩子了,喜不喜歡還重要嗎?湊活湊活過得了。”
“重要,你喜不喜歡我嘛~”宋語微撒嬌又較真。
一定要從他口中聽到準確答復才行。
陳友:“笨死了,喜歡。”
宋語微嘴角藏著幸福:“有一點點敷衍誒。”
陳友:“那你重新問。”
“好,”宋語微笑盈盈地很配合,“你喜不喜歡我?”
陳友故作思索,停頓片刻,“這個問題很重要,我需要慎重考慮一下,等老了再告訴你。”
撲哧。
宋語微笑了。
她笑得毫無防備,笑得幸福洋溢。
美好的一天就這樣畫上句號。
題外話。
或許只有陳友才知道,宋語微很少撒嬌。
她的撒嬌其實是一種信號——羞羞的信號。
那天晚上。
陳友很識趣地在出租屋過夜。
夜里,是心與心的交互。
宋語微勾著他的脖子,問了一遍又一遍。
聲音起伏間,他也回答了一遍又一遍……
我愛你。
——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