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悠又閑閑。
懶散的時間里,感覺腦子都跟著變得懶惰了。
陳友總感覺忘了什么事。
好像還挺重要的,卻怎么也想不起來。
他試圖去想,可每當要抓住思緒的小尾巴時,視線就會被手機屏幕里的集裝箱開盲盒視頻吸引。
繼鍛刀大賽、野外生存、修馬蹄、擠痘痘、液壓機以及槍械拆裝評測之后,他又喜歡上了集裝箱開盲盒系列。
一大堆沒看過的視頻,感覺像是發現了大秘寶。
說起來可能有些丟人。
他有幾次失眠是因為焦慮鍛刀大賽的視頻要看完了。
怕無聊的時候沒有視頻看。
現在好了,又多了集裝箱開盲盒系列。
爽!
接連看了好幾個,看著看著,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。
再次睜開眼是被宋語微叫醒。
她穿著圍裙站在床邊,輕輕搖晃自己,聲音溫柔:“吃飯了。”
陳友睡得迷糊,爬起來坐床上,揉揉惺忪的睡眼,“好,老婆辛苦了。”
聲音慵啞,還沒完全醒過來。
宋語微覺得他這樣子可愛,笑盈盈地望著他,“如果困的話一會兒吃完飯再睡嘛。”
陳友對她回了個微笑:“恩,老婆你真好。”
才睡醒就老婆老婆的叫,宋語微扛不住,在臉紅之前以鍋里還有菜為由先溜大吉。
陳友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才掀被下床,去洗手間洗洗臉,清醒一番。
下午美美睡一覺。
精神飽滿。
擦去臉上水珠,擰干毛巾掛好。
陳友去廚房看看有什么能幫忙的地方。
看到宋語微正在端菜,他趕緊接過來,并吩咐道:“我來端就好,你去坐著,碗筷我一會兒拿過來。”
宋語微很聽話,把圍裙解開,乖乖去桌前坐好。
陳友把菜放桌上后,又去拿了碗筷。
過來盛飯的時候,他念叨著:“說了多少次,做飯我們兩個一起做,你又這樣。”
宋語微傻乎乎地對他笑:“你很累睡著了,我就想著做好飯再叫你起來吃。”
陳友:“我看視頻看睡著了,有什么好累的?你總是胡思亂想。”
說了她幾句,把她說得幸福洋溢。
大概是安逸的生活麻痹了感官。
光顧著吃飯,此刻的陳友還沒察覺到宋語微那越來越明顯的呆愣狀態。
自然也不知道焦慮在笨姑娘的心里野蠻生長。
飯后。
結束家務活。
宋語微在陳友洗碗擦桌的間隙削了盤水果。
兩人邊看電視邊吃水果。
陳友靠在沙發上,注意力全在手機里,沒過多留意身旁的小語微。
他時不時戳塊蘋果投喂一下,宋語微總是很乖地張嘴接過。
那么可愛的女朋友坐在旁邊,呆呆愣愣的狀態都持續那么久了,陳友也不多看她一眼。
雖然中午就已經注意到不對勁,但是每次想問都被各種各樣的事打斷。
睡一覺起來還給搞忘了,現在也遲遲沒有注意到。
他吧嗒吧嗒打字,時不時還露出個笑容。
投喂水果也敷衍至極,戳一塊過去,看都不看一眼,要宋語微自己主動用嘴過來接。
忙得很。
如果有人瞄一眼他的手機屏幕,立刻就知道了。
他之所以那么忙,是因為和別的女人正聊得火熱。
男人嘛,差不多都是這樣。
喜新厭舊,爽過就不在乎了。
男人都是大豬蹄子!
明明女朋友就在身邊,他還敢在手機上和別的女人聊天。
明擺著欺負宋語微老實聽話。
渣男!實錘了!
微信里。
對方的頭像是個可愛貓貓頭。
好吧。
不皮了。
其實看備注就清楚了——周可可。
陳友是在和周可可聊天。
之所以聊得這么忘乎所以。
是因為之前拜托給她的事情有了眉目。
說實在的,按照關系網的龐大程度,這些事情不需要運轉一周才會出結果。
最主要是周可可最近也在忙新的企劃,需要在周末才能全力運轉。
好在一切順利。
首先就是幫陳友女朋友找工作的事。
這件事早在兩天前就已經有動靜了。
周可可說人家那邊要先聽聽聲音條件才方便安排。
兩天前她找陳友要了宋語微的配音作品和工作履歷。
之前在南慶市工作的時候,宋語微配音的游戲角色就是由陳友終審。
雖然他不太懂配音相關的事情,但宋語微通過的每一條配音都經過他的手。
他對宋語微的工作情況很熟悉,和周可可交流起來很順暢。
把干音和配音作品都交過去。
之后全由周可可操辦。
周可可辦事一向很穩。
她的能力毋庸置疑。
這么多年了,陳友一直都恭恭敬敬地稱呼她可可學姐。
恭敬的稱謂,很大一部分原因來源于對其能力的認可。
剛才就是她發來消息,說是已經安排好了,只要簡單試一下音就能開始工作。
只不過那邊說宋語微是新人,不能安排太重要的角色,只能從小角色開始做起。
陳友說沒問題。
微信上一番交流。
具體安排等周一見面聊。
不出意外下周宋語微就能重新開始配音工作了。
說起來也不容易。
這些事只能暗中進行,不能讓她知道。
只有等全部安排妥當后,才能以最不經意的口吻和她說:對了,我聽朋友說有個地方正缺配音演員,你要不要去試試?
要做到這種程度才能把她的心理負擔降到最小。
笨姑娘經不起太多折騰。
陳友也舍不得讓她再折騰。
看似只是給她找了一個試音機會,實則該打通的關系全都打通了。
路已經鋪好,只需要等她毫不知情地平穩走過就行。
工作方面的事,他大概也只能安排到這種地步。
這次聊天還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——找心理醫生。
陳友很重視這件事,他拜托周可可盡量找好一點的醫生。
周可可其實有些不理解。
為什么找心理醫生會比給女朋友找工作還上心?
陳友不多說,她也沒多問。
不過相較于找工作,找心理醫生就要簡單多了。
無非就是在能力范圍內找最好的醫生嘛。
沒多難。
周可可得到消息,近期有個持有心理咨詢師一級資格證的心理醫生從地方過來。
會在北瑜第二人民醫院開展為期幾個月的專家會談工作。
這位心理醫生人很好,能力非常出色且值得信賴,如果有需要,可以安排預約。
就是從這里開始。
望著周可可發來的消息,陳友不自覺地對著手機露出了笑容。
笑容發自真心。
可是說是從談戀愛開始,宋語微的心理問題一直都是陳友的一塊心病。
他心疼,但又無能為力。
特別是看到宋語微心理問題發作的時候,他只能陪在旁邊,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。
每次他都會覺得自己很失職,沒有照顧好她。
在這種無能為力的時候,除了心疼自責,陳友還滋生出了另一種情緒——憤怒。
也就是常說的無能狂怒。
說起來很好笑,但很真實。
他不止一次這樣想過——有病就去治病,在外面耽擱著像什么樣子?
一直糾結錢不錢的煩死了!
多少次,他都有股沖動,想不顧宋語微的感受,把她強行拖到醫院,綁在醫生面前,讓醫生給她看病……
從某種層面上來講,宋語微性格真的很糟糕。
連接受一杯奶茶都要糾結半天,一想到看醫生要花錢,陳友就煩躁。
不是沒錢,而是笨姑娘不愿意花他的錢。
記得才開始交往的時候,她沒有任何收入來源,也沒辦法與陌生人交流。
為了讓她能順順利利去看醫生,陳友花了不少心思。
在南慶那邊。
小半年的時間里。
陪伴并暗中支持她。
給她解決工作問題。
等她積累兩個月的存款。
看她擁有面對生活的底氣后,陳友馬上動用關系去找醫生。
恰逢趕上過年,耽擱幾天。
不過計劃照常實施,也算順利,年后醫生也聯系好了。
千算萬算。
陳友做好了應對一切壞消息的準備,結果計劃卻是被好消息打亂。
總公司發來提前調回通知。
調回時間很緊迫,他也沒辦法陪宋語微看完病再離開。
只能盡量安排好后續事項,讓她一個人去看病。
這已經是他能動用關系做到最極限的安排了。
結果呢?
宋語微倔牛脾氣發作,極其任性,什么都不要,就是要跟他走。
無奈,他再次妥協退讓。
之前的安排全部作廢,六個月的努力付之一炬。
說實話。
陳友長這么大以來,還是頭一次,他的計劃在詳細安排后被接二連三的破壞。
面對突如其來的好消息,他沒想到應對措施。
面對宋語微的任性,他只能無條件退讓。
接連失敗。
要說一點都沒受挫,那是不可能的。
陳友都開始懷疑自己的辦事能力了。
好在回到北瑜后。
一個星期的時間。
表面上他什么都沒說,暗中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妥當。
在南慶需要六個月吭哧癟肚展開的安排,在北瑜一個星期他就已經全部搞定。
這就是主場作戰和客場作戰的區別。
和周可可聊完天。
陳友重新翻看了一下聊天記錄,確認沒有理解錯。
如果進展順利,下周宋語微就能有新工作,并且開始接受心理治療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。
開心,不知道該怎么表達。
他突然放下手機,親了旁邊的宋語微一口。
宋語微還深陷在差距過大沒辦法進行償還的焦慮中。
她呆呆愣愣,莫名其妙被親一口,
歪著腦袋看向陳友,問:“怎么了?”
陳友笑著,“你今天好漂亮,親你一下。”
被男朋友夸漂亮了。
有點開心。
宋語微對他笑笑。
陳友側頭看了眼窗外逐漸黑下來的天,問:“要去超市逛逛嗎?買點明天要吃的菜。”
“好。”她依舊百依百順地答應。
兩人收拾收拾,穿上羽絨服出門。
宋語微牽著陳友的手,很乖巧地跟在他身側。
與心情大好的陳友不同,她內斂的視線空洞呆滯。
說起來一周也快結束了。
按照約定。
也該平攤一下這段時間的菜錢了吧……
想著超市里各種東西的物價,幾頓外賣以及今天出去檢車在路邊餐館吃的一頓飯。
宋語微掏出手機,翻看一下便簽。
她心事重重地嘆口氣。
北瑜的物價,真的比南慶高好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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