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頭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。
宋語微加班,陳友正常休息。
早餐結束后,陳友收拾碗筷,“這些我來洗就好,你去忙工作吧。”
宋語微起身幫忙收拾:“時間還早,還是我來吧。”
陳友:“不聽話了嗎?”
聞言。
宋語微趕緊把碗筷放下,“我聽話。”
陳友對她笑笑,“你工作忙,家務活也不多,我來就好。”
兩人的相處模式已經基本定型。
比起一點小事講半天道理墨跡,陳友還是更想讓她在這樣的事情上聽話。
該聽話聽話,該有自主意識有自主意識。
兩者并不沖突。
宋語微看眼碗筷,她乖乖的,“那這些就麻煩你了,我先去工作。”
陳友讓她放心去,轉身把碗筷拿去洗碗機。
才往廚房走兩步。
突然。
身后一個小小的懷抱從腰間將他抱住。
陳友沒有任何被嚇到的跡象,只是稍微把手里的碗筷拿得高一些,避免被她碰到。
非膽識過人也,唯手熟爾矣。
不是一次兩次。
只要在家里的時候,宋語微經常會像這樣子搞偷襲,從各個方向抱過來,貼貼。
宋語微?
貼貼狂魔罷了。
陳友都已經被她抱麻木了,不管她從什么方向抱過來都不會覺得驚奇。
駐足。
任由她從身后將自己抱住,用臉在背上蹭啊蹭啊蹭,還發出滿足的恩恩聲。
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蹭的。
陳友搞不明白。
任她抱了一會兒,陳友讓她松開,“好了好了,差不多行了,你該去工作,我也要去洗碗了。”
“我好喜歡你。”松開前,宋語微把臉埋在他的后背,大大吸一口。
陳友:“恩恩,我也喜歡你。”
有點敷衍,不過宋語微絲毫不介意,她騰騰騰地小跑回次臥工作。
陳友回頭看一眼,正好看到她歡快的跑姿以及滿足的笑容,像是……吸嗨了一樣。
這種時候,陳友覺得她像小貓,而自己就是貓薄荷。
還挺怪的。
陳友把碗筷放進洗碗機。
好奇地聞聞自己的手臂,有一點點沐浴露的香味,除此之外也沒有什么味道。
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聞的。
說實話。
每次被宋語微聞味道陳友都覺得很怪。
之前還以為她是喜歡沐浴露的味道,貼貼時候喜歡聞也只是想多親昵親昵而已。
直到有一次。
睡前陳友洗了個澡,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。
宋語微在他懷里冷不丁地這樣問他:“可不可以不要天天洗澡?兩三天洗一次就行了。”
陳友還以為她是在擔心水費之類的問題,還覺得她變得更可愛了,想勤儉持家,但是過于笨拙,盡瞎操心一些沒必要的。
正要和她說一說水電支出不貴,沒必要省。
結果她繼續來了這么一句:“洗得太干凈都沒有好聞的味道了。”
陳友:“……”
變態?
什么奇怪的氣味控?
說了她兩句,她也不敢再提。
從那天以后,陳友變得更愛干凈了,勤洗澡,勤換衣。
拜托,有一個喜歡聞味道的女朋友。
要是被聞到臟臟的氣味,真的很難為情。
就算她喜歡聞,也不可能依著她。
保持干凈講衛生,從我做起!
周末也沒有什么事情。
陳友窩在沙發上玩手機。
差不多快到午飯時間,他起來去做飯。
當宋語微從次臥出來準備做飯時,正好見他端著最后一盤菜從廚房出來。
陳友抬眼剛好看到她,招呼一聲:“飯菜做好了,你工作忙嗎?是要先吃飯還是再等一會兒?”
“怎么你都做好了呀?”宋語微趕緊過來幫忙拿碗筷,“你叫我一聲就好了呀,你這樣也太辛苦了。”
陳友:“我閑著又沒什么事,隨便炒兩個菜,吃得簡單,也不辛苦。”
這樣的話和任何人說都沒問題,除了宋語微。
宋語微老想要伺候照顧他,哪受得了被他這樣照顧?
心里難受。
吃飯時候,宋語微很積極,給他盛飯,夾菜給他……巴不得把飯菜嚼細了嘴對嘴喂給他。
這樣的積極程度遠超出了正常范疇。
陳友想夾什么菜,她都會提前一步將菜夾到他碗里,不小心夾到姜塊還會用筷子挑出來。
好半天自己一口飯都不吃,注意力全在陳友上。
有點詭異。
陳友又不是什么二十幾歲的小嬰兒,沒多一會兒就被她照顧得不自在。
不得已說她兩句,“吃飯就好好吃飯,老是給我夾菜干什么?”
宋語微沒有明白他的意思,讓他多吃點,還傻乎乎的笑。
之后還繼續給他夾菜。
陳友兇她一句:“你到底吃不吃?不吃飯就去旁邊站著去,筷子一直往我碗里伸像什么話?”
……唔。
被說了。
“對不起,”宋語微小可憐見地低頭吃飯,“我好好吃飯就是了,你不要生氣。”
她耷拉著腦袋,陳友看她兩眼。
無奈。
不說她幾句,她意識不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過火。
說她幾句,她又蔫頭耷腦的,看著怪可憐。
可憐歸可憐,她心里一邊難受,一邊又因為被管教而感到幸福……
說也不是,不說也不是。
陳友:“語微,你工作忙我做兩頓飯很正常,不要總是想太多。”
宋語微端著飯碗,偷偷抬起視線觀察一下對方的表情。
見陳友沒有生氣,她才抬起臉,“最近真的好麻煩你。”
又來。
陳友:“你麻煩麻煩我,我麻煩麻煩你,搭伙過一輩子,不就是這樣嗎?我也有麻煩你的時候啊。”
宋語微低下頭,筷子在碗里戳戳,嘟噥道:“你從來都沒麻煩過我,一直都是我在麻煩你……”
陳友欲言又止,看著這個低著腦袋的笨姑娘,不知道該說些什么。
偶爾做兩頓飯給她吃她就又開始像這樣愧疚了。
就這樣看著看著。
也不知道該拿她這樣的性格怎么辦——
自責,愧疚,虧欠,想要償還。
看著她都感覺好累,卻一點都糾正不過來。
陳友無力道:“我都有點想打你了。”
宋語微倏地抬起腦袋,烏溜溜的大眼睛里閃過一絲華彩。
哺乳動物在遇到不理解的事情時特有的——歪腦袋。
為什么突然要獎……懲罰語微呀?
她臉上寫滿疑惑,眼底藏著異樣期待。
陳友都差點忘了,她還天天期待被用小棍教育來著。
油然而生一種無力感,有點不知道該怎么對待宋語微了。
陳友嘆口氣,示意她趕緊吃飯,不要耽誤工作,這件事就此翻篇。
慢慢來吧,能改一點是一點。
可是宋語微卻不想翻篇,好不容易提到小棍……
飯后收拾碗筷時,她旁敲側擊問:
“我最近是什么地方表現不乖嗎?如果有的話,用小棍收拾我也是可以的……”
前面忘了,中間忘了,后面也忘了。
總之,算盤,北瑜,全聽見。
陳友讓她過來,等她靠近時,零幀起手,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清脆的腦瓜崩。
她“嘶——”了一聲。
捂著紅印子,眼角含淚。
陳友:“這是你今天不好好吃飯的懲罰,吃飯要有吃飯的樣子,不要老是把筷子伸進別人碗里,聽到了嗎?”
宋語微抽抽鼻子,“恩,聽到了。”
她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。
雖然遠不如小棍。
但是這個也好疼。
語微知道錯了,疼了,也長記性了,會改。
有人管,真好。
她由衷感到幸福。
——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