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鑫仁認定了兩人是假情侶。
他自然沒有聽信宋語微那天的說辭。
什么和男朋友聊天不方便?
裝什么?差不多得了,早看穿了。
在他眼里,宋語微不和自己同一桌吃飯,故意遠離自己,那只是她的矜持。
小姑娘嘛,矜持一點可以理解。
欲拒還迎,別看她像逃一樣的離開,其實心里還是很想要和學長訴苦。
傅鑫仁覺得自己看透了宋語微,一舉一動盡在掌控之中。
畢竟被孤立了這么久,心里有很多苦楚才正常。
矜持,不敢一下子接受別人的好意。
他這般分析著,沒把宋語微的舉動放在心上。
繼續按計劃收網,一邊暗中繼續行使手段,加大孤立力度,一邊在相處中頻頻示好,融化矜持堅冰。
傅鑫仁清楚,只要等她放下矜持接受好意,就是表白的最佳時機,然后一切水到渠成。
就這樣,傅鑫仁開始對宋語微展開追求,在小細節上頻頻示好。
這天。
剛剛結束一場配音錄制,中途休息時間。
宋語微拿著小狗梅花爪印的杯子去接水,這也是陳友送的,她可喜歡了。
發現飲水機沒水。
準備抬桶換水的時候,傅鑫仁突然出現。
“誒誒誒,放著,我來。”
“好,好吧,謝謝你了。”
緊張緣故,宋語微磕巴一下,禮貌性客氣,后退幾步站邊上。
望著費力扒瞎換水的傅鑫仁。
宋語微保持距離,也保持警惕。
不知道傅鑫仁這段時間是怎么回事,都有點怕他了,總是會這樣冷不丁地出現,幫一些可有可無的忙。
一桶水而已,重是有點重,但也不代表女孩子換不了。
哪有那么金貴。
嘴笨緊張也不好拒絕他,只能對他說謝謝。
傅鑫仁換桶水差點閃到腰,弄灑不少,之后故作瀟灑,回頭對宋語微說:
“你一個女孩子,這種重活說一聲就好了,有什么問題都可以和前輩說。”
宋語微尷尬地對他笑笑,接了水趕緊閃人。
傅鑫仁望著走遠的宋語微。
疑惑。
按理說手段應該奏效了才對,怎么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?依舊在刻意遠離。
其實說實在的。
傅鑫仁一直都不明白宋語微為什么要躲著自己。
他確實是對宋語微有很多齷齪想法,但在其面前,好像也沒表露出來過。
按理說在對方眼里,他應該是個熱心,樂于助人,幽默風趣的前輩形象才是。
為什么要躲著?不理解。
他自己都沒察覺,很多舉動幾乎出于本能。
猥瑣和沒教養刻在骨子里。
初印象在地鐵閘機口催促貶低農村來的大哥。
見面握手時試圖占便宜。
視線打量時老是著重盯某些部位。
他自以為偽裝得很好,沒人發現,還覺得宋語微很遲鈍,更發現不了。
實際上。
宋語微看起來呆,只是因為在外面過于緊張導致的六神無主。
傅鑫仁會暗中觀察她,她當然也會觀察傅鑫仁。
她不是那種會因為某個舉動就徹底討厭上某個人的類型。
從來都是和和氣氣,盡可能和大家和睦相處。
從小到大,她很少這樣討厭過一個人。
討厭傅鑫仁是很多反感情緒堆積的結果。
還有就是芳姐也說了他人品不行。
最重要的是陳友也讓她保持距離。
這些因素綜合在一起,才讓她討厭傅鑫仁,不想與之有任何交集,能躲著就躲著。
這段時間傅鑫仁明里暗里靠近她,這讓她有些怕。
今天上午錄制內容不多,收工比較早。
提前吃完午飯,有很多休息時間。
這段時間宋語微被傅鑫仁使絆子。
單獨錄制配音的時候還好,但只要群錄和傅鑫仁在一場,她就會頻頻犯錯。
以她的閱歷和處事經驗當然看不出是傅鑫仁從中作梗,只覺得這是自己的問題,她更加刻苦努力學習,犯了錯也更加誠懇地道歉。
每次群錄都格外疲憊。
不巧的是最近群錄比較多,今天上午也是,比較糟糕,和傅鑫仁一場。
好在她基本功比較扎實,努力得到回報,就算被使絆子,也沒有錄制太多遍。
頂著壓力勉強通過,然后非常抱歉地和大家說對不起。
做這些事情對宋語微來說并不容易,對她消耗不算小。
吃完午飯后。
宋語微身心俱疲,緊張和害怕持續處于高閾值,身體有些吃不消。
若要繼續硬撐,估計要得借貸勇氣來應對了。
她也不想隔天累癱在床上,不僅耽誤工作,還會害陳友擔心,麻煩他照顧。
語微才不要拖后腿。
趁著休息時間充裕,她獨自離開錄音棚大樓,去側面窄道的長椅上清靜。
單獨待一會兒,盡量調整。
坐在長椅上,涼風習習。
春日陽光溫和,落在身上暖洋洋。
不得不說這里真是個好地方,沒有人又安靜。
閉上眼。
風吹過,樹葉嘩嘩作響。
很舒服。
緊繃的情緒慢慢松弛下來。
多虧一個月前陳友帶她來逛過,不然這樣不起眼地方她還真不一定能發現。
如果沒有這個地方就只能硬抗了,至于隔天累癱了該怎么辦,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……
想想都覺得很糟糕。
幸好生活沒有如果,現在發生的和已經發生的,一切都還好。
至少,陳友還在身邊。
宋語微閉眼休整。
這樣想著,嘴角帶上了淺淺的弧度。
唔……又開始想他了。
忍耐一會兒后。
宋語微睜開眼,拿出手機。
已經過了午餐時間,聊天環節也已經進行過了,現在還發消息的話可能會打擾他休息。
她很懂事,沒有發消息,只是點開和陳友的聊天框。
翻翻聊天記錄緩解一下思念心情。
聊天的時候不覺得有什么,沒怎么思考就發送出去了。
現在回看內容。
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發出去的有些消息給人一種笨笨的感覺。
也不怪陳友經常說她笨。
她自己看了都會笑。
就比如陳友說今天公司食堂有排骨。
然后她傻乎乎地關心,問夠吃嗎。
公司食堂,不夠吃再打就是了。
她也想不起來當時為什么會這樣問。
可能是怕他吃不飽吧。
總之現在看起來好多問題都問得有些笨。
不過還好,他不討厭笨的。
看著看著,她幸福地笑了。
正當她沉溺在字里行間汲取幸福能量的時候。
一個聲音突兀出現,從巷道口方向飄過來。
“沒想到附近還有這樣一個地方,好安靜。”
宋語微本能循聲看去。
只見傅鑫仁站在一棵樹旁,四十五度角仰望葉子,努力凹氛圍感。
明明是尾隨來的,他卻裝作不經意地側頭,對上宋語微投來的視線,表露出驚訝:
“咦?小微,好巧!你怎么也在這里……”
——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