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語微很會攢錢。
小學時候她攢錢給朋友買過生日禮物。
初中時候她攢錢買過喜歡了很久的詩集。
高中時候她攢錢給爸爸買過一雙皮鞋……
對她而言,攢錢就像是在積累幸福。
不管出于什么目的,當開始攢錢的時候,她就會有很明確的目標。
這次。
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感覺幸福——為了結婚攢錢。
每積攢一分,她都能感受到踏踏實實的幸福。
她渴望愛,也曾覺得自己失去了被愛的資格。
目前所擁有的一切她都格外珍惜。
對于過往的虧欠,她不敢忘,也不會放棄償還。
陳友是她的愛人,也是她一輩子的債主。
“已經有一萬四千三百六十二塊錢啦!”廚房里,宋語微拿著手機對陳友說。
她笑得高興。
正在掌勺學習新菜的陳友瞄一眼她湊過來的賬戶余額,夸她厲害。
宋語微笑容滿面,收起手機繼續去處理配菜。
剛剛發了獎金,她立刻就存了一部分到卡里,然后過來匯報。
距離第一次提結婚已經過去了三個月,宋語微的興奮勁一點都沒有減少。
每次一發獎金或者是有額外收入她都會高興地存一部分到卡里,然后過來和自己匯報。
陳友有種實時查看結婚進度條的微妙感覺。
看笨姑娘這么迫切想結婚。
陳友也在思考,要不提前結婚算了。
她那么想結婚,干脆在年前結婚,然后一家子好好過年。
昨天陳友看了眼她上交的房租,每個月五千,到年底能有四萬五。
再加上她自己攢的,年底差不多總共能有六萬左右的存款。
到時候借三四萬給她,她也不會有太大負擔,知道自己有賺錢的能力,就算知道房子是買的應該也不會太自卑焦慮。
陳友這兩天就在琢磨這件事。
宋語微結婚意愿非常強烈,陳友多多少少也受了她的影響。
雖然結婚前后生活不會發生什么改變,但從法律層面來講,成為法定夫妻,想想還是很不錯。
宋語微打下手把土豆切絲,她以匯報的形式講了這次獎金的來源。
明天就要放國慶,再加上新劇配音殺青,劇組工作室給每個員工都發了獎金。
宋語微有兩千多塊,她存了一千五到卡里,留一部分想給陳友買禮物。
“我好久都沒送你禮物了,你有什么想要的嗎?”
砧板哆哆哆地響,她一邊切菜一邊問。
陳友:“什么叫好久沒買?上個月不是才給我買了一雙鞋嗎?四百多,老貴了。”
宋語微裝傻:“有嗎?我不記得了。”
陳友:“癡呆是吧?轉過來我看看有沒有淌口水。”
宋語微被他逗笑了,坦誠道:“我發獎金了,想給你買東西嘛。”
陳友:“天天買,不想早點結婚了嗎?”
“想,當然很想結婚。”說到這里,宋語微側頭看他一眼,然后又收回視線,繼續切菜。
她淡淡說了這么一句:“但我不能為了結婚就停止愛你呀。”
陳友炒菜的手頓了一下,嘴角帶上淺淺弧度。
被愛的感覺,好幸福。
過了會兒,宋語微重新問:“有想要的禮物嗎?”
陳友:“我也不缺什么,對了,要不國慶長假我們出去玩吧?”
“唔……”宋語微切菜的動作明顯慢了。
陳友立刻洞悉她的小心思,明白她是怕花錢。
他自言自語般開口:
“我也不想跑太遠,就開車去周邊游山看水什么的,也不需要花什么錢,幾百塊油錢就能到處轉轉,很劃算。”
宋語微的小狗耳朵動了,敏銳捕捉到關鍵信息——不需要花什么錢。
聽到不怎么花錢,她心中憂慮消除,“好哇好哇”地答應了。
——小錢錢要留著結婚才行,可不能大手大腳花掉了。
又能出去玩,又不用花太多錢,太棒了!
耶誒。
她心中暗喜。
晚上。
又到了每個月給家里打視頻電話的時候。
在北瑜這邊。
陳友每個月至少都會給家里打一次視頻電話。
家里人也知道他和宋語微同居。
每次打視頻電話宋語微都會露面聊幾句。
老兩口一直都很喜歡她,以至于現在陳友打電話過去老兩口都會先問“小微在嗎?好久沒見都想她了,你把電話給她……”
老兩口關心宋語微勝過關心他這個兒子。
偏心!
打電話前。
宋語微問陳友:“我衣服看起來亂嗎?”
她穿得樸素整齊。
“很像。”陳友說。
“像什么?”宋語微沒頭沒腦。
陳友:“賢惠的妻子。”
宋語微抿唇笑,“你又在捉弄我了。”
陳友替她撫平領子褶皺,“這次可不是捉弄你,我說的是實話,等你攢夠錢我們就結婚了。”
宋語微目光柔和,“恩,攢夠錢就結婚。”
陳友突然想使個壞,故意道:“要不今晚就直接把結婚的事和爸媽說了。”
聞言,宋語微大驚,連連擺擺手,“!不行的!我攢錢還要好久,會讓爸爸媽媽失望的,再等等好嗎?”
被嚇得眼角向下了。
好玩。
她家庭很不好,很怕給爸爸媽媽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陳友差不多就收,和她說是開玩笑的。
然后互相整理一下儀容儀表,視頻電話,撥通。
“喂?爸媽。”
“誒,小微在嗎?好久沒見都想她了……”
果然,又是一模一樣的開頭。
陳友輕輕嘆口氣,把手機遞給宋語微。
明明是我先來的!
失寵了……
話說回來,從小到大好像也沒怎么被寵過。
這么想想,好受不少。
陳友站在一側像個陪襯。
望著宋語微和爸媽說話,將她鏡頭外緊張摳褲邊的小動作看在眼里。
這樣的緊張很正常,和心理問題無關。
無論老兩口對她再怎么親切友好,對她而言,每次視頻通話都是一次考核。
要好好表現才行。
聊了好一會兒,她說完,把電話還給陳友。
“沒什么事就掛了。”老兩口這樣和他說。
這對忘崽夫婦,真就一點都不想這個兒子!
來不及難受,在電話掛斷前,陳友趕緊阻止,接著和他們說了國慶不回家的事。
老兩口這才想起來,“正好,忘了和你說,國慶我們出去旅游,你們也別回來,家里沒人。”
這老兩口……陳友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了。
聊了幾句,他把攝像頭切換成后置。
他以想要購置幾件家具讓老兩口幫忙參謀參謀為由,把房子逛一圈。
宋語微跟在他身側,隨他進退。
上次老兩口來這里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,來這邊玩,順便住了幾天。
那時候沒少數落他,說他這里家不像家,空落落,冷清,也不布置點東西,天天吃外賣,爐灶都沒有用過的痕跡就是個擺設……
這次明顯不同了。
后置攝像頭里。
陳友帶老兩口重新看了屋子的布置。
看看被宋語微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家。
這個笨姑娘,想要在爸媽面前表現,卻不知道該怎么做。
陳友用實際行動幫她證明。
來到整潔干凈的廚臺,提一嘴宋語微做飯好吃。
打開裝著新鮮食材的冰箱,提一下宋語微很會挑打折商品。
一閃而過的陽臺,掛著的襪子柔軟得風一吹都會擺動,不再像咸魚一樣梆硬,一看就知道不是他洗的……
曾經冷清的地方被各種各樣的生活氣息填滿。
老兩口知道兒子是什么樣。
望著井井有條的房間,就算陳友不進行那些多余的暗示也能知道,宋語微已經成了這個家的一部分。
最重要的是知道了——
自家兒子和這個姑娘能把日子過好。
能看到家變得像家。
這就夠了。
至于結婚什么的,靜聽通知,到時候能幫多少就幫,這作為父母的責任差不多也要盡完了。
逛一圈,老兩口也沒給出什么購置家具的建議。
只是讓兩人自己合計安排,遇到什么事多商量,有困難就和家里說,又嘮嘮叨叨說幾句就掛了。
一家子心知肚明。
不對,除了蒙鼓人宋語微。
在電話掛斷后,她傻乎乎地問一句:“要買什么家具呀?剛好我這個月的工資還沒存到卡里,我可以多出些錢。”
憨憨一個。
還真以為要買家具。
陳友笑著擼擼她的下巴,說:“不買了,明天等你下班我們計劃一下出去玩的路線。”
“好~”宋語微舒服得瞇瞇眼。
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一會兒要買家具一會兒又不買,但都聽他的。
語微今天在爸爸媽媽面前表現得應該還可以吧?
都擼擼下巴了。
應該是表現得還不錯的意思吧?
這么想著,她眼睛瞇得更像小月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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