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女人,正是孟雅琴。
不過她跟以往很不一樣。
以往初棠每次見到她,她要么是一身名牌高奢套裝,要么是上等絲綢旗袍,珠寶首飾搭配著衣服戴,頭發也是精心做了造型,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闊太太的氣息。
今日的她,跟余皎皎說的一樣,很樸素。
素顏,面容憔悴,皮膚發黃,眼圈發黑,款式普通的淺灰色長袖休閑套裝,看上去跟普通家庭四十多歲的女人沒什么兩樣,哪里還有以往顧家太太的氣派。
看來顧家現在真的很難。
連一向愛面子愛打扮的顧家太太孟雅琴都落魄成這副模樣了。
初棠勾了勾唇。
真是大快人心。
她緩緩走向孟雅琴。
孟雅琴看見了她,立馬三步并兩步地走到初棠面前,神色異常激動地想要抓住阮初棠的手臂,被阿雯一把推開。
孟雅琴看著初棠,女人早已沒了以往的趾高氣揚,此刻一臉卑微地懇求:“阮初棠,求求你救救顧氏集團,求求你幫幫我們吧,你們阮家不是江城首富嗎?只要你肯投資肯幫我們,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應你!”
初棠失笑:“我要你做什么你都答應?”
“嗯嗯。”孟雅琴一頓點頭,“只要我能做到的,我什么都答應你,求求你幫幫我們家,我這次是真的破產了,我老公因過度勞累進了醫院,澤川現在整日酗酒,我們家現在支離破碎,就快撐不住了。”
阮初棠似笑非笑地看著孟雅琴,問道:“你能為我做什么?”
孟雅琴愣了。
她能為阮初棠做什么?
連她自己都不知道,她剛剛只是求人心切,什么話都說,卻并未思考過這個問題。
“我......那你能不能看在澤川的面子上幫幫我們家?”孟雅琴說道,“再怎么說你跟澤川在一起三年,你們曾經也是恩愛過的,你忍心看著他因為破產整日消沉頹廢嗎?”
不提顧澤川還好,一提顧澤川初棠都氣笑了。
“顧太太。”初棠看著孟雅琴憔悴不堪的臉叫了一聲。
孟雅琴臉色難看。
這個稱呼現在在她聽來是那樣的諷刺。
初棠這樣叫她也確實是諷刺的意思。
初棠唇邊勾起一抹冷笑,問道:“顧太太,你忘記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跟我說過什么嗎?”
孟雅琴臉色一白。
她當然記得。
那時候陳菀回國,她想讓陳菀嫁給澤川,但是聽聞澤川有個談了三年的女朋友,是個普通人,沒家世沒背景,跟他們家門不當戶不對的,她怎么可能允許這樣的女孩嫁入顧家?
于是她找上門,狠狠地羞辱了阮初棠。
當時她說,就你這樣的女孩還想嫁入顧家?
那時候她以為阮初棠跟她家澤川在一起純是為了錢。
她認為阮初棠只是一個做著嫁入豪門白日夢的撈女罷了,裝得再好也終究是上不了臺面的。
她在阮初棠面前說話都帶著一股子優越感。
“你沒必要在我面前裝,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,我知道我們家澤川招女孩兒喜歡,你遇見一個像他這樣的富二代闊少不容易,他平時沒少給你花錢吧?”
“裝什么?又當又立,你這樣的女孩兒我見多了,嘴上說著不稀罕,要真不稀罕你會找上澤川?”
“我今天來就是要告訴你,我們顧家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的,你想嫁給澤川,不可能!”
“陳菀才是我心中的兒媳婦人選,她家跟我們家是世交不說,她還是澤川的初戀,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,早點收拾東西走人,把澤川身邊的位置空出來!”
......
諸如此類的話,她說了很多,目的就是羞辱阮初棠,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,不要奢望不該奢望的。
想到這些,孟雅琴腸子都悔青了。
她急急忙忙地解釋:“不是的,那時候我不是故意要那樣的,初棠,你聽阿姨給你解釋,阿姨以為你只是......”
說話到一半,孟雅琴猛地頓住。
以為你只是一個窮姑娘,以為你沒家世沒背景,以為你是撈女。
這些話她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。
“以為什么?”初棠一雙清冷的眸子睨著她。
孟雅琴支支吾吾半天不說話。
初棠好笑地說:“以為我只是一個沒錢的撈女,跟顧澤川在一起是看上他的錢,對不對?”
孟雅琴心虛地低下頭移開了視線。
阮初棠表情淡漠地說:“其實,當初我想過帶顧澤川回江城帶他見我的家人,還想過給你們顧氏集團投資。”
聞言,孟雅琴倏地抬起頭,滿眼震驚,“那你怎么后來又沒帶他回去?”
要是她早說她是江城首富的女兒,還有陳菀什么事?
要是當初澤川娶了阮初棠,澤川現在就是江城首富的女婿了,哪還可能欠一屁股債落得破產的境地!
孟雅琴悔不當初啊。
聽孟雅琴這樣問,初棠笑了笑,“因為你兒子跟你想的一樣,他也覺得我配不上他。”
孟雅琴愣在那里,不敢相信。
“辜負真心的人,最后都不會有好下場。”初棠語氣冷漠,“你走吧,我不會幫你的。”
“以前的事是我不對,我跟你道歉,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......”
孟雅琴的眼里頃刻間蓄滿了淚。
她哀求道:“我給你當牛做馬,我給你端茶倒水,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,你記恨以前的事,我可以讓你羞辱回來,求求你幫幫我們家吧。”
他們家的不動產和車子都已經被法院查封扣押了,銀行卡也被凍結了。
她把那些珠寶首飾和名牌包包衣服拿去二手市場賣了變現,交完老公顧明華的醫療費后所剩無幾,勉強夠解決一家人的溫飽問題。
現在他們一家人都搬去了城中村的廉價出租公寓。
她這輩子都沒住過那么差的房子,連個電梯都沒有,上下樓都要爬樓梯,屋子里偶爾還有蟑螂和老鼠出沒。
家里的傭人保姆也早就遣散了,現在她每天都自己做飯,她做的那些菜自己都難以下咽,所以這段時間她消瘦了不少。
顧澤川和顧明華以前那些朋友他們都找遍了。
沒一個愿意幫忙的。
走投無路之下,她才找上了阮初棠。
孟雅琴情緒激動,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許多,還帶著哭腔。
一時間,醫院里來來往往的路人都紛紛側目。
“我們家不缺傭人。”初棠冷聲道,“你在這兒求我沒用,因為,你們家變成這樣,正是我樂意看見的。”
“不好意思啊孟女士,我呢,從不會主動去為難誰。”初棠冷冷地看著孟雅琴,“但是我這個人很記仇,你們曾經傷害過我,這筆賬我現在要跟你們清算清算。”
“什么意思?你是說,我們顧氏破產是你的手筆?”孟雅琴止住哭聲,瞪大了眼。
“不錯。”初棠氣定神閑,笑瞇瞇地看著孟雅琴,“你此前羞辱我只是我報復你們家的原因之一,你的好兒子跟江家養女合作,為江家私生子做事,差點害得我家破人亡,讓你們家破產就是我的反擊。”
“居然是你!”孟雅琴的表情瞬間猙獰,“阮初棠!你這個賤人!”
聽見阮初棠這樣說,意識到求她幫忙已絕無可能,孟雅琴瞬間翻臉,對阮初棠破口大罵。
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