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]酒樓門口支起了十幾口大鍋。
此時,大鍋里正咕嚕咕嚕地翻滾著熱氣騰騰的白粥。陣陣粥香飄散開來,讓那些圍在周圍的難民們愈發按捺不住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里,不停地咽著口水,那急切的模樣盡顯他們此刻對食物的極度渴望。
紅珠和藍珠正手忙腳亂地拿著大勺,往擺在一旁的破碗里舀著粥,嘴里還高聲喊著:“大家別擠,都排好隊啊,人人都有份兒,別搶,別搶!”
可難民們哪還顧得上這些,一個個都拼命地往前擠著,生怕晚了就沒自己的那一口吃食了。
時清淺站在一旁,眉頭緊皺,看著這混亂卻又讓人揪心的場景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她一邊指揮著伙計們和王府的幫工維持秩序,一邊對著難民們大聲喊道:
“鄉親們,大家都冷靜些!粥管夠,只要排好隊,都能吃上的,可別因為爭搶再傷著自己了啊!”
然而,難民實在太多了,又經歷了大戶人家粥棚定時定點施粥,去晚了就搶不上了的情況,所以此刻他們滿心滿眼就只有那鍋里的粥,哪里還能聽得進去時清淺的話,依舊是不顧一切地往前擠著,現場愈發混亂不堪。
幾個小孩和老人被擠得摔倒在地,頓時傳來一陣哭喊聲。
小孩們嚇得哇哇大哭,老人則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,周圍的人卻還在一個勁兒地往前擠,仿佛根本沒注意到腳下的狀況。
時清淺見狀,心急如焚地沖了過去,并且直接命令施粥的人員將大鍋蓋上,停止施粥。
“怎么回事兒?鍋里還有那么多白粥,怎么就蓋上了?難道施粥結束了?
這家的粥熬得這般粘稠,我還以為是心善的人家,原來和其他大戶人家一樣,都是做做樣子而已,根本就不想讓咱們吃飽!”
人群中不知是誰憤憤地喊了這么一嗓子,頓時引得其他難民也跟著附和起來,怨聲載道。
“就是啊,咱們都餓了這么久了,好不容易盼來這點吃食,怎么能說不給就不給了呢!”
“肯定是舍不得了唄,看著人多,就不想管咱們了呀!”
時清淺并不理會難民們的誤解,而是擠開安靜下來的人群,將倒在地上,已經被人群踩踏受了傷的老人和小孩扶了起來。
“謝謝夫人,老婆子我沒被餓死,差點被這些人給踩死,要不是夫人您啊,今兒個怕是要遭大罪了。”
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被時清淺扶起來后,拉著她的手,滿是感激又心有余悸地說道,渾濁的眼睛里還含著淚花。
時清淺輕輕拍了拍老婦人的手,溫聲說道:“大娘,您先別說話,我看看您傷著哪兒了,可還有別的不舒服的地方?”
說罷,便仔細查看起老人身上的傷勢來,見只是些皮外傷,這才稍稍放下心。
她又趕忙去查看那幾個摔倒的小孩和其他摔倒的人,好在制止得及時,才沒有釀成大禍。
時清淺見此,放心了下來。
她讓人將受傷的人讓進酒樓里坐著,并給盛了粥。
她站在了人群前方大聲道:
“要想吃上粥,現在開始排隊。你們都擠在這條街上,時間長了會打擾別的店家做生意,所以你們排成兩個縱隊,站在街道兩旁,店鋪的門口要給人家讓出來。
往東面菜市場排,那里地方寬闊,可以容納更多的人。
你們記住,要是想吃上粥,不能影響到別人,若是有人因為你們找上我們酒樓,那我們立刻停止施粥!”
難民們聽到時清淺這樣說,不敢造次,紛紛乖乖地排隊領粥。
隊伍分成兩排,時清淺巡視過,都把店家的門口讓了出來。
菜市場處,排隊的人也沒有打擾到菜市場的正常運行。
時清淺從人群中挑出二十個看起來年輕力壯的小伙子,讓他們負責維持現場的秩序,每日供應一日三餐。
那些人一聽能管一日三餐,頓時來了精神,一個個拍著胸脯保證會把秩序維持好,臉上滿是感激與認真的神情。
時清淺又交代了幾句,才回到施粥的地方,開始和紅珠藍珠一起施粥。
施粥的過程中,時清淺一邊舀著粥,一邊還不忘關心著排隊的難民們,時不時地叮囑道:
“大家排好隊啊,小心腳下,別摔倒了,人人都能吃上的。”
難民們也都紛紛回應著她的好意,整個場面變得井然有序且透著一股暖意。
在施粥的人群中,站著幾個窮書生,他們是北方各地上京趕考之人。因為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,吃飯也成了問題,于是都來時氏酒樓前領粥。
“言兄,你看那婦人,生得貌若天仙罷了,還如此的心善。也不知是哪個男人,有如此的好福氣,能娶到這般好的娘子……”
馮俊才看著時清淺忙碌的身影,眼中滿是贊賞之色,忍不住對身旁的言冰澈感慨道。
言冰澈抬眸,就見前方粥棚處,一女子如鶴立雞群般出眾。
她穿一身月白色的衣衫,雖非綾羅綢緞那般華貴,卻顯得素雅潔凈,在這略顯雜亂的施粥現場,宛如一朵盛開在塵世的白蓮,清新脫俗。
袖口和裙擺處繡著幾枝淡雅的梅花,隨著她的動作若隱若現,更添幾分韻味。
一頭烏發簡單地挽起,僅用一支樣式普通卻打磨精致的玉簪固定,幾縷碎發垂落于臉頰兩側,隨風輕輕飄動,襯得她面容越發清麗動人。
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,那笑容似能驅散這亂世中的陰霾,讓人心頭一暖。
言冰澈只是看了一眼,就將目光移回到書本上,仿若除了讀書,沒有什么東西能入得了他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