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清淺看過去,就見一名穿著布衣的俊朗男子站在面前,他面容清瘦,渾身透著一股儒雅之氣。
“言冰澈?”
“正是在下,時娘子,我等今日過來,是想煩請時娘子幫我們引薦一下鎮北王!”
言冰澈說著對著時清淺鞠了一躬,抬頭時,眼神中帶上了懇求。
時清淺想了想,才發現科舉考試現在應該是到了放榜的日子了。
原書中,大夏國近些年的科舉考試形同虛設,榜上有名的全部都是非富即貴,寒門學子就算再有才華也很難出頭。
這種情況想必已經引起了許多寒門學子的不滿,他們空有一腔抱負,卻因科舉的不公而無法施展才華,改變命運。
以往無人帶頭揭露,可是言冰澈從她看見他的第一眼,就知道他并非池中之物,想必這次告到鎮北王府,就是他組織起來的。
時清淺并沒有在書中看過言冰澈這個人的介紹,想必按照原書的發展,鎮北王毒發身亡,言冰澈等學子求告無門,也只能認命了。
“好吧!你們在府外等我一會兒!”
時清淺說著,吩咐墨云帶著侍衛們去跑步,自己則轉身回了王府。
吟風榭書房內,秦墨玨坐在書案前,看著面前躬身的眾書生道:“免禮吧!有什么事情盡管說。”
“王爺,我等都是來自大夏各地的學子,狀告負責科舉的官員收受賄賂,篡改試卷,致使科舉舞弊橫行,寒門學子報國無門啊!”
言冰澈率先開口,言辭懇切,眼中滿是憤懣與不甘。
其他書生紛紛附和,情緒激動:
“王爺,此次科舉放榜,結果實在不公,有才學之人落榜,而那些胸無點墨的達官貴人子弟卻榜上有名,這讓天下學子如何能服!”
“你們可知科舉舞弊之事兒存在已有數年之久?在這期間亦有言官上奏彈劾,卻都被壓了下來,你們可曾想過這是為何?”
秦墨玨目光深沉地掃過眾人,緩緩說道。
“有人彈劾?可是為什么到如今,情況還是這般?”一名書生喃喃自語。
“可是因為圣上知道此事兒,而且還默認了這種做法?”言冰澈皺眉道。
按理說要是有言官上奏,圣上若是想查明真相很容易,畢竟才學是做不了假的。要是這么多年都沒改善,那就代表著……
“嗯!不錯,你很聰明!”秦墨玨點了點頭。
言冰澈等人聽聞,臉色全都暗淡了下來。
他們滿心期望能通過鎮北王徹查科舉舞弊,還自己一個公道,卻不想此事背后可能連圣上都有所默許,這無疑給他們的希望澆了一盆冷水。
“王爺,難道此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嗎?”一名書生面露絕望之色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
秦墨玨攤了攤手道:“身處在這樣的大環境之下,本王毫無辦法!”
其實辦法是有的,推翻昏君的統治,自是能還世間一片海晏河清,然而這些話卻是不能對這些書生說的。
“那我們寒窗苦讀數十載,又有何意義?還不如就廣告天下,賤民就是賤民,縱然努力,也永遠翻不了身!”
一名書生悲憤交加,忍不住大聲吼道,臉上滿是絕望與不甘。
其他書生也都神色黯然,有的低頭不語,有的則握緊了拳頭,眼中燃燒著憤怒卻又無奈的火焰。
“好了!你們下去吧!”秦墨玨說著一揮手,李管家就上前,將那些書生請了出去。
在書房的屏風后面,時清淺帶著夜子墨走了出來。
“你可看到了?這就是在你夜家統治下的大夏,他們寒窗苦讀,一心報國,卻被科舉舞弊擋在門外,滿腔抱負無處施展。”
時清淺低頭看著夜子墨,目光中帶著一絲沉重與期許。
“我們之所以要扶持你,就是因為你不像你的幾個哥哥,他們已經無可救藥,但是你不同,你雖不在皇宮長大,但也是恰好你沒有在皇宮長大,養成那般高傲,不顧底層百姓死活的性子。”
“小墨,你說得對,我們對你確實是有利可圖的,所圖之事,不過是想讓你成為一代名君。”
夜子墨聽完,低垂著眉眼不吭聲。
在他的心中,這些人的苦難和他有什么關系。
他之所以會跟著他們回來,不過是因為他想逃離那地獄一般的生活,也想有朝一日靠著自己的能力,讓史嬤嬤過上好日子。
僅此而已……
時清淺見夜子墨不吭聲,對著秦墨玨無奈地攤了攤手。
秦墨玨笑了笑,對時清淺道:“你不必如此緊張,他不會成長為一個昏君的。”
他蘇醒后,第一件事兒就是讓人暗中考察這些皇子。
之所以選擇四皇子,不僅是因為他年紀小,好雕琢。最重要的是他對待史嬤嬤的態度,史嬤嬤不過就是個奴仆,但是因為對他極為衷心,他便拼了命地護著她。
一個對自己的奴仆都能如此感恩的孩子,本性一定不壞。
時清淺無奈的點點頭,帶著夜子墨出了秦墨玨的書房。
“你自己回院子,我有點事情出去一趟!”
夜子墨沒說話,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,轉身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。
時清淺去到了孔子客棧,這些客棧是專門為天下學子準備的,科舉考試時間內,可以免費住宿。
時清淺在門口正巧遇到了背著行囊,正要返鄉的言冰澈。
“言公子,這就要返鄉了嗎?”
言冰澈回頭,就見時清淺站在客棧門口,正笑盈盈的看著他。
他對著時清淺躬身行禮道:
“科舉考試完畢,要想在住在這里就得收費了。時娘子是知道的,我等囊中羞澀,是住不起客棧的,還不如早早返鄉。”
\"可有盤纏?\"時清淺看著幾個書生輕裝簡行,知道他們就算是有盤纏也定當是不多的。
言冰澈微微一愣,隨即苦笑著搖搖頭:
“已經耗盡,不過城外官府正在給返鄉的難民發糧食,想必夠幾日服用的,其他的只能想辦法了。”
因為鎮北王府插手,貪墨救災糧的官員被砍了好幾個。如今這些負責發放賑災糧的官員也老實了,發放過程公開透明,這才讓難民們都能有口吃的。
若是想回鄉的,官府也會給難民們分發幾日的食物。
“既然科舉無望,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跟著我經商?”
能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聰明人不多,而言冰澈就是其中的一個。
這樣的人倘若能夠為官,憑借其敏銳的洞察力與卓越的才學,必定能在仕途上平步青云,成長為舉足輕重的朝廷大員。
只可惜如今科舉舞弊橫行,他空有才華卻報國無門。
時清淺覺得,若能將言冰澈招攬到自己身邊,助自己經商,或許能闖出一番不一樣的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