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尼說完這話,口鼻同時流出黑色鮮血。
俞飛煙連忙失聲叫道:“師父,你這是干什么?你不要自斷經脈?咱們回到山里去,難不成黑衣社還要找上門嗎?”
看到這一幕,我無比震驚。
黑風尼自斷經脈,結束自己的生命。這樣一來,俞飛煙等弟子就不用帶著她離開。同樣,人死債消,黑衣社也就無法再報復她以及她的弟子了。
單從她對弟子這一點來說,她是合格的。
云蘿和云婕見黑風尼忽然出現此等癥狀,皆是號啕大哭起來,哭得十分傷心。
“師父,咱們回山上去。咱們好好過日子。”云蘿淚流滿面,不愿丟下黑風尼。
“師父大限已至。你們快走吧。不要管我了。出家人斷絕七情六欲,身軀葬在哪里都一樣。”黑風尼用盡最后力氣說道,“難道,你們不聽師父的號令嗎?”
站在船邊上的步海棠回望了一眼,冷笑一聲:“大難臨頭,還有什么黑風門。什么掌門人,真是可笑至極。”
凜冽的湖風吹來,俞飛煙的秀發飛舞,她早已哭成了淚人,咬了咬嘴唇,放下了黑風尼,說道:“師父。我會當好這個掌門人的。您老人家放心。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師姐師妹們。”
俞飛煙、云蘿和云婕并排跪在黑風尼面前,行最后的跪拜大禮,做最后的告別。
湖風吹動,濃霧吹散。
就在這時,湖面出現了三十多條大大小小的漁船。
正朝我們這邊急速而來。
大大小小的船只,形成一支艦隊,乘風破浪,蔚然壯觀。
這場景,瞬間令我淚流滿面。
葉佩佩興奮起來,叫道:“聶大哥,你喊的援兵到了啊。”
“哪有這么多船只啊?”聶峰皺眉眺望,很快眉頭舒展,高興地說,“是靳富貴大爺帶來的船只。湖心島靳家村的人來了。”
看到大量的漁船靠近。
我長舒了一口氣,說道:“師父,湖心島靳家人來了,咱們可以跳船。咱們有救了。”
“好。與他們溝通好,馬上下水。”師父當機立斷地說道。
就在這時,我的手機響了起來,正是靳富貴大叔的電話號碼。
“小陳先生,今天你在碼頭的時候,你靳則成大叔看到你上了船只。他回來跟我說了之后,我想到這艘船之前悄悄上過黑衣人。我們擔心你出事,就追上來看一看,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?”接通之后,靳富貴大叔的聲音傳來。
我大喜不已,說道:“富貴叔,我們這艘船只裝上了炸藥,馬上失控。我們所有人都會跳下湖水,你們盡量把我們都撈起來。船要炸了,你們要與我們船只保持適當的距離,免得受到牽連。”
“盡管跳船。只要在梁湖上,有我們靳家人在,就不會讓人淹死。大風大雨都不會出事。更何況今天只是陰天。”靳富貴拍著胸脯說道。
“有你這句話!就夠了。把他們撈起來之后,去湖心島集合。不要讓他們跑掉了。”我馬上說道。
轟隆隆!
船只內部發出爆炸聲,整個船只都在震動。
“葉會長,你帶著佩佩小姐跳下去。”我說。
“好!”葉開點點頭,拉著葉佩佩的手,縱身跳了下去。
很快,靳家村的一艘快艇追上來,繩索丟了過來,眨眼之間,就把葉開和葉佩佩拉了起來。
“太好了!”眾多黑衣人興奮大叫,“有救了。”
“你們給我聽好了。得救之后,老老實實待著。你們若敢逃跑,華夏之內,沒你們的容身之地。”師父冷厲地說道。
嘩啦嘩啦。
黑衣人跟下餃子一樣往下跳。那些斷手斷腳之人,也拼著吃奶的力氣,翻過欄桿跳入湖中。
“步海棠,師父對你有教導之恩。如今,她老人家奄奄一息。你既然要走,給她老人家磕完頭再走。”俞飛煙看到步海棠要走,大喊了一聲。
“你當我是傻子嗎?我要過去,指不定黑風尼抬手把我打死了。作為你們的世界,我勸你們一句,趕緊逃命吧。”步海棠冷笑一聲,看都沒有黑風尼,沒有任何留戀,也跟著跳下了湖水。
她落入湖水之中,很快冒出了水面,跟著大聲喊道:“快點拉我上船。”
“蓋大師,我動不了,救救我。”有些實在爬不動的黑衣人發出了聲音。
師父動作很快,不斷抓起無法動彈的黑衣人,用盡力氣往湖里面扔去,只等靳家人把他們撈起來。
聶峰不忍心地看著俞飛煙,說道:“俞小姐,你也和師妹們一下下水吧。”
黑風尼臉色蒼白,早已氣若游絲,說道:“既然有生路,那就快走。師父輸給蓋九幽。你們不要替我報仇。師父……在這條路走得太遠。所以沒辦法回頭了。但是,步海棠背叛師門。你們三人一定要替我殺了她。你們快走,炸藥不會熄滅的。云婕……云蘿,你們不要再當尼姑了。你們都還俗。云絕……你要快走。”
云婕連忙大聲喊道:“云絕師姐,師父讓你快走……”
“不啦!我陪師父。她一個走黃泉路,太孤單太寂寞。我陪著她。你們走吧。”云絕的聲音傳來。
轟轟轟!
船只內部又傳來爆炸的聲音,東側炸了一個大窟窿,船板已經有地方起火了。
我師父走到黑風尼跟前。
俞飛煙、云婕和云蘿忙護著黑風尼。
“蓋九幽,你即將到燕京坐鎮。我馬上就要死了。黑衣社此番來勢洶洶。你啊,多多保重,別太早下來見我。如果可以,護著點我的小崽子們。世間之事,對錯不重要了。你我之間,其實并無過節,只是立場不一樣。”黑風尼看了一眼師父。
誰也沒有想到,黑風尼最后時刻,竟然找我師父托孤。
“黑鳳凰,早知如此,何必當初。蓋某人答應你最后的愿望。黑衣社死灰復燃。不過,我會掐滅這個苗頭的。”師父頗有些不忍。
畢竟,他和黑風尼是同一個時代的人。如今年紀都大了。同一時代的人,死一個就少一個。
話音一落,師父伸出手,像拎小雞一樣,快速抓起俞飛煙、云婕和云蘿,以最快的速度,把她們丟入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