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吧。陰氣環繞活人的住處,卻在保護活人。太匪夷所思了吧。怎么會這樣子!”聶峰愣了好一會兒,眨了眨眼睛,有些詫異地說。
“不會有錯的。陰氣繞屋,擋住破軍沖煞。”我看了一會兒,更加篤定我的判斷。
頓了一會兒,我接著說:“關于白寧玉身上的陰氣之謎,有答案了。這團陰氣要抵擋沖煞絕命局綿綿不斷的沖擊,必須格外濃郁。但,它又要保護白寧玉,所以不會傷害白寧玉。所以,我察覺出這股陰氣是既濃郁又柔和。”
可以說,若無濃郁的陰氣環繞三層小樓,居住在里面的白寧玉,早就遭受沖煞的影響,很可能已經發生意外。現在還是不是活著,都不一定了。
濃厚的陰氣等于給整棟小樓,披上厚重的鎧甲。
有此鎧甲護著,白寧玉只是看起來有些疲態,身體卻異常健康,就連晚上睡覺,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。
聶峰頗為感觸地說:“這可真是一件奇事。我還以為,沖煞之局會形成陰氣,傷害白寧玉。原來并不是這樣。”
“在破軍星飛臨的方位,布置沖煞絕命局,需要使用鎮物。而鎮物多是煉制的大兇之物,本質上屬于死物。死物會產生煞氣。與陰靈鬼物所帶著的陰氣,還是有一些區別。”我解釋說。
所謂鎮物,多是邪術、秘術煉制而成的物件。
而這些物件,多以大兇之物為原始材料。
譬如橫死之人的骨頭,鮮血浸泡過的血衣,殺過人的匕首,或者是橫死的貓狗蝙蝠等動物的尸身,還有棺材釘,可以說是五花八門。
但都是物件,屬于死物,不會是“靈魂”等貨物。
如,跛足老道宋瘸子使用的三只死貓以及女子的頭顱。
老木匠時金來花了數十年用秘術制作,又用尸油浸泡過的木手。
這類鎮物散發出來的氣息,大兇之物所帶著怨煞之氣,與活人的炁場相克。
長時間與鎮物相處,活人肯定會受到影響。
這一次,白寧玉住處附近的沖煞絕命局,就是利用鎮物散發煞氣,如同“水”一樣沖擊她的住處,消耗她的生命力,此乃“沖煞絕命局”。
“這么看來,只要把鎮物找出來。是不是就能解開白寧玉所面臨的真正危險?”聶峰問道。
我略加沉思,點點頭:“道理是這樣的。但是,布局人用的鎮物能奪人性命,必定十分兇殘,肯定是大兇之物,處理起來一定非常麻煩。還不能把話說滿了。但總的來說,咱們找到了破局的方向。等于成功一大半。”
我心中也長舒一口氣,總算沒有遭遇滑鐵盧,折戟沉沙。
看來有時候,換個角度,跳出來看問題,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。
“小陳先生,那究竟是何人布置‘破軍之沖煞絕命局’傷害白小姐?又是三只什么樣的鬼物,用陰氣在保護白小姐?”聶峰開口問。
很顯然,布沖煞局的人與三只陰靈不是一伙。
一個要白寧玉死,另一個則是拼命護著白寧玉。
我想了一會兒,說:“等找出鎮物,興許能找到布局人。至于三只陰靈的身份,也是無從得知。不過,有一點可以確定。那爺爺奶奶和小女靈,天黑出來蕩秋千,是在保護白寧玉。”
我回頭看著“干凈”的墓園,又想起進入三層小樓的遭遇,笑著說:“我知道為何墓園如此干凈?小女靈為何要發笑,男老鬼為何要摳眼珠嚇唬我了?”
又補充了一句:“那女老鬼為何要嚇唬你了?”
“為何?”聶峰來了興趣。
畢竟,以前遇到的都是陰靈鬼物害人。這次卻遇到他們齊心協力救人。
我沒有賣關子,說:“墓園的陰氣干干凈凈,是被那三只陰靈收攏起來,全部環繞在三層小樓之中。三只陰靈之所以要把我們嚇跑,是擔心我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。認為只要把小樓周圍的陰氣清理干凈,就能幫白寧玉解決問題。而這樣做,實則是害了白寧玉。”
破掉陰氣,不破沖煞局,等于是害白寧玉。
三只陰靈肯定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。所以,他們嚇跑了上一位風水師。
這一次,又用各種辦法,想把我們嚇走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聶峰忍不住感嘆一聲,“三只陰靈對白寧玉,可真是太好了。我越發對他們好奇了。他們究竟是什么身份啊?”
我暫時沒有回答不了,但上小青山墓園一趟,收獲頗豐,便與聶峰趁著天黑來臨之前下山。
黃昏的微光照耀著一排排墓碑,黑色的大理石泛著光澤。
我的余光看到墓碑上各種稱呼“爸”“媽”“爺爺”“奶奶”“姐姐”“妹妹”
我忽然心中一動,說道:“能如此關心白寧玉的生死,恐怕只有她的親人了。聶大哥,你說那個小女靈,會不會是白寧玉重病死去的姐姐呢?”
按照白寧玉的講述,姐姐重病而亡那年,她剛剛七歲。想來這位姐姐的年齡也不會太大。
人死之后,魂魄不會發生改變。她的這位姐姐,很可能一直都是小女孩的模樣。
聶峰皺著眉頭,應道:“白寧玉的姐姐?”
我這才想起聶峰沒見過那染血的毛茸鴨子,就把前因后果說了出來。
“還真有這個可能。”聶峰應道,“若小女靈是白小姐的姐姐。那老頭和老太婆,豈不就是白寧玉的爺爺奶奶!三層小樓,壓根就不是陰氣包裹的陰森恐怖之地,分明是受濃濃愛意守護的堅固城堡啊。”
最后一句話讓我有些吃驚。
沒想到聶峰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看來,正在戀愛之中的男人,的確會有些不一樣。
感覺一切都通了。
三只陰靈正是白寧玉的親人,發現白寧玉有危險之后,竭盡全力把墓園的陰氣收集在一起,拼盡全力保護她。
我笑了笑,說道:“聶大哥,言之有理。死去的親人,呵護活著的孩子。即便,活著的人,不記得他們了。但血緣的牽絆,卻永遠存在。”
白寧玉因為尚年幼,忘記了姐姐,屏蔽了一切記憶,只剩一只叫鴨鴨的毛茸玩具。
我和聶峰快速下山。天地之間,最后一絲亮光消失之后,回到了車子邊上。
“嘻嘻!”
一個女孩子坐在車頂上,雙腿懸空,快活地擺動著。
我的境界提升之后,陰陽眼識別陰物的能力大為提高。
我清晰地看到,小女孩穿著黃色的裙子。
那裙子上有很多的刮痕破洞。
整張臉上更有無數道利刃刮過的痕跡。與那個男老鬼爺的臉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