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夜本是熱鬧開心的,可蕭暖卻無法高興。
她的兄長蕭焱先前與林念撞見后,便變得不一樣起來。
蕭暖一向與林念不對付,在三年前便對林念與兄長相處多有阻攔,甚至曾經(jīng)大打出手。
香山寺一見后,她發(fā)現(xiàn)林念就像是變了個人。
從前那個驕傲的侯府千金,變得對自己的冷嘲熱諷,依舊能心平氣和地行禮。
而兄長也變得古怪,之前碰見林念,她明顯看出來,蕭焱的心里還有林念。
就連未婚妻喬萱在身邊,他也表現(xiàn)得十分明顯。
可以前,蕭焱對林念的態(tài)度,應(yīng)該是不耐煩的。
蕭暖眉頭緊鎖,悶悶不樂。
蕭焱手里拿著兩張面具,喬萱想要拿走一張,他卻收了起來。
“再買一張吧。”
聽著蕭焱的話,喬萱一愣,心中莫名升起不安。
“他心里還有林念。”
這個念頭從腦海生出,喬萱身體顫抖起來,委屈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正慌忙尋著手帕呢,一塊帕子忽然出現(xiàn)在了她的眼前。
是蕭焱的帕子。
她心頭微顫,伸手接過。
抬眸望去,卻見蕭焱眉頭緊鎖,她以為是自己的小氣讓人不高興。
帕子胡亂在臉上擦拭,心中不安更甚,強顏歡笑道:“蕭焱哥哥,我沒事。”
她說著,卻發(fā)現(xiàn)蕭焱視線看向一邊,原本熱鬧的人群中多出緊張氣氛,一隊人從街道進入,將擋路的路人推開。
人群紛紛閃開,喬萱被擠,向后倒去,一只手強而有力將她拉入懷里。
喬萱抬頭一看,是蕭焱。
蕭焱眉頭緊鎖,沉聲道出那些人的身份,“五城兵馬司的人。”
五城兵馬司的官差出現(xiàn),搜索著什么。
他攔下一人出示令牌,“發(fā)生何事?”
一看是蕭焱,那人不敢隱瞞,恭敬行禮,“蕭將軍,侯府大小姐遭人綁架,我等前來尋找賊人蹤跡。”
“林念!”蕭焱眸色一沉,竟是帶著一絲緊張。
他聲音里透著狠厲,“來人!”
身邊親衛(wèi)從四面八方響應(yīng),“在!”
幾名副將同時出現(xiàn)。
“配合五城兵馬司封鎖街道出入口,來往馬車不準放行!”
蕭焱一聲令下,親衛(wèi)配合官差行動,迅速封鎖整條街道。
街道平添幾分肅殺之氣,來往百姓不明白發(fā)生什么事,生怕自己惹禍上身。
有人小聲議論。
“發(fā)生什么事了?”
“好像是侯府的事情。”
“侯府大小姐被人擄走。”
一個個零星碎片被組裝出來,百姓們也知道這是何緣由了。
他們議論紛紛,蕭焱眸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表情嚴肅,是喬萱不曾看過的。
她心中不由生出一個惡毒的想法,若是林念再也不出現(xiàn),那該多好。
內(nèi)心的那點陰暗不曾表露出來,喬萱一副哭著萬分傷心的模樣。
蕭焱感覺胸口濕潤,垂眸看去,是淚水濕了自己胸襟。
他想到,喬萱如此關(guān)心姐姐,憐惜地輕輕將人抱住。
街道水泄不通。
北城兵馬司指揮曹陽更是親自出馬指揮。
他表情嚴峻,這可是自己的老上司喬侯府的事情,必須要認真仔細的處理。
手下很快來報,已經(jīng)開始搜人。
“通知喬侯爺了嗎?”他詢問手下副指揮。
副指揮點頭說,“已經(jīng)說了。”
他遲疑一下,問曹陽,“遭逢此事,怕是林姑娘再也沒有臉面見人了,我等如此大張旗鼓,豈不是......”
曹陽沉默一會兒,說道:“小侯爺親自報案,他會害了自家妹妹不成?”
聽到這話,副指揮也閉上嘴巴。
這話他是萬萬說不得。
喬侯爺現(xiàn)在少有帶兵,可終歸是自己惹不起的權(quán)貴人物。
盡管知道這番大張旗鼓,對于林念以后會有怎么的影響,他們也無法不照做。
按照喬軒的指示,這件事情將會滿城皆知。
就在曹陽準備下令半個時辰后挨家挨戶搜索時,就看見一個穿著短袖,臉上還有口脂印記的家伙跑過來。
曹陽本想將人趕走,卻見對方亮起手中令牌,讓他呼吸一滯。
“趙王有令!”
有人下意識阻攔劉三刀,被他一肘撞飛。
劉三刀身上冒著白氣,是跑過來的,表情無比嚴肅。
“五城兵馬司之人,速速散去!”
曹陽聽到這句話走出,他抱拳一禮,沉聲道:“我等接到報案,林姑娘遭賊人擄走,正欲救援。”
劉三刀神色冷然,大聲到讓所有人能聽見,·“誰人在胡說八道,林姑娘正在茶館中制作花燈,報案之人如此兒戲,豈不是戲弄五城兵馬司!”
“制、制作花燈?”曹陽傻眼了,喬軒親自報案說林念被人擄走,劉三刀卻說是在制作花燈?
“怎么了?”
又是一道聲音傳來,晉王在侍衛(wèi)開路下走來,神情不悅,“你們說林姑娘怎么了?本王與其約好,等了許久。”
久等不到人過來,這里的動靜把他引來。
“晉王殿下來得正好。”劉三刀拱手,不卑不亢地說,“林姑娘與凌雪姑娘在茶館為您制作花燈,可不知誰人竟開口污蔑,說她被賊人擄走。”
“有這事?”晉王聽到是為自己做花燈,心情頓時好起來,“本王就說為何林姑娘還未出現(xiàn),原來如此。”
他對欲言又止的曹陽揮手,表情緩下,“曹指揮小題大做了,這謊報之事,就不必繼續(xù),以免擾了百姓過節(jié)。”
“這......”
一邊是侯府,一邊是兩位王爺。
曹陽抱拳一禮,咬牙說道:“還請殿下恕罪,此為小侯爺所托,小侯爺尋妹心切,不見到林姑娘,我等不會離去。”
“小侯爺?”見曹陽竟然不給自己面子,晉王眼中閃過陰沉之色。
他怒斥道:“狂妄!”
“大膽!”
一個身影比晉王更快,一巴掌抽在曹陽臉上。
五城兵馬司的官差見狀,紛紛拔刀就要上。
晉王眼皮一跳,怒聲道:“你們是要造反嗎!”
他一聲鎮(zhèn)住官差。
侍衛(wèi)也紛紛拔刀保護晉王,與官差對峙,氣氛微妙起來。
曹陽歪著頭,那一巴掌的力道著實不輕,他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。
舌尖頂了頂左臉頰,松掉的牙齒脫落,他用力一撮傷口,連同牙齒一起吐出。
用手背擦了擦唇角血跡,曹陽帶著殺意的眼神,看向出手的劉三刀。
如此受辱,他如何能忍?
立刻就要拔刀!
劉三刀速度更快,按住他拔刀的手,像是一塊巨石壓在上面無法抽出分毫。
冷聲一笑,劉三刀運氣,提高自己的音量,聲音震震,“誰給你的狗膽,敢污蔑侯府?離間侯府與晉王殿下的關(guān)系?”
生怕別人聽不見,他的聲音大到讓曹陽耳朵嗡嗡作響,“你說小侯爺讓你大張旗鼓搜索,污蔑林姑娘被歹人擄去,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?”
“小侯爺可是林姑娘的兄長,是晉王殿下未來的大舅子,”他表情猙獰,好似要連同曹陽的手一起捏碎,獰笑地說,“曹指揮,你怎敢啊!”
滔天怒火轉(zhuǎn)為刺骨冰冷,曹陽顧不得臉上疼痛,望向晉王。
晉王不是傻子,通過二人的對話,他已經(jīng)察覺出端倪。
他的臉,陰沉得可怕,氣笑道:“好!好一個小侯爺!”
身體有恙,他無法行男人之事,只能通過婚姻來維持自己的臉面。
好不容易才讓陳皇賜婚,喬軒卻想毀了這樁婚事!
曹陽如墜冰窟,心中只有一個念頭,完了。
就連百姓們,也是都聽見了。
“嘶——竟然是小侯爺謊報的?”
“聽聞侯府之中有嫌隙生出,這小侯爺也是心狠的啊。”
“快別說了!”
注意到五城兵馬司的人看自己,多嘴的幾人趕緊互相推搡著離去。
曹陽騎虎難下,他忍下難堪,若真坐實是假的,那就是徹底得罪所有人。
他對劉三刀這個大嘴巴恨得咬牙切齒,壓著怒火道:“五城兵馬司負責京城巡捕盜賊,是真是假,我等查后便知!”
“來人!給我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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