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跑得匆忙，腳下一滑，給陳念上演了一出，一字馬劈叉。
“嗬——”
劉三刀啞聲，臉憋成豬肝色，伸手向陳念求救。
陳念眼皮微抬，那一定很疼。
很快，他染上一抹笑意，淡淡地出聲，打招呼，“好久不見了，小柒。”
門外一女子面若寒霜。
一雙劍眉沖天，鳳眸微凝，透出不好惹的意思。
青絲豎起一個發髻，不同尋常女子喜歡衣裙，她身著男子石青色圓領袍，一側紐袢解開，單領外翻。
明明是女子，卻五官立體，身姿颯爽。
劉三刀劈叉動彈不得，仔細看去，一根銀針扎入其腘窩處，使得右腿無力，站不起來。
女子邁入房間，掃了眼劉三刀，劍眉豎起，冷笑道：“喚誰是鬼呢？”
她聽到剛才劉三刀的鬼叫。
“柒先生。”劉三刀哭喪著臉認錯，“我、我這不是一時口快嗎。”
自己有像鬼那樣嚇人？
小柒狠狠剜了他一眼，威脅道：“再有下次，小爺封了你的啞穴！”
說罷，她抬手抽出銀針。
失去銀針點穴后，劉三刀的右腿緩緩恢復知覺。
他艱難地改變姿勢，一字馬姿勢換成側躺。
雙手按在自己的寶貴之地，想必雞飛蛋打十分痛苦。
小柒跨過劉三刀，站在房間里，審視地打量陳念，“你怎知道是我們？”
陳念懶洋洋地說，“你搞得這么大，還用猜？”
“整個京城都知道水上仙閣到京城了，除了弱水，誰又會亂魂曲？”
從畫舫聽到這琴曲時，陳念便知道船上是誰了。
他一只手撐著下巴，斜著身體，眉梢輕挑，“弱水不打算解釋一下，這大張旗鼓的，可不符合你們的作風？”
小柒揚起下巴，不爽說道：“她沒空，誰想你一樣，隨隨便便下個命令就讓人從岷州過來。”
看得出來，她的怨氣不低。
也對，陳念下令確實隨意了些。
不過專業事情交給專業人士做。
陳念聳聳肩，輕笑道：“沒辦法，除了水戶之外，其他人都沒這個本事查到。”
夸贊的話語，讓小柒臉色微微好上一些。
她到現在才正式見禮，拱手一禮，沉聲說道：“水戶，柒，參見王爺。”
水戶。
邊疆時期。
陳念救回過一名少女，因為戰事危險。
那個時候就覺察到有人給自己使絆子，為了能夠解決被人扼制軍餉的問題，他將人送到岷州，給了啟動資金創建水戶。
水戶兼情報與賺錢，本想以情報為主。
誰料少女擅長經營，短短三年時間，便將水戶發展成紅塵閣這般跨越數州的存在。
手下經營的產業，更是日進斗金，大量資金扶持下，情報網遍布陳國，甚至伸手到戎北境內。
眼前女扮男裝的小柒，就是少女的護衛。
小柒身具陳國與戎北血脈，這使得她從小遭受排擠。
假裝男子加入玄虎營后，被藥老看中，傳授針法。
之后離開玄虎營，與弱水一起經營水戶情報網。
二人交談一會兒，劉三刀也總算是緩過來了。
就是子孫廟那里，隱隱傳來的淡淡憂傷。
他欲哭無淚，本以為是來這里快活的，誰曾想竟然是水戶的地盤。
在外面，他一看見小柒，就嚇得轉頭就跑。
不跑不行啊，這藥老的飛針之術專門克制劉三刀。
一針下去，劉三刀縱有渾身氣力，也都如泄氣皮筏子一樣，變成軟綿綿。
而且小柒也如陳伯一樣，對劉三刀看不順眼，拒北城時來上幾針都不是什么奇怪事情。
時隔多年被扎，那酸爽別提多痛了。
小柒屏退小廝，她走向雅間用來擺設的架子旁，擰動有著三花貓圖案的瓷瓶。
架子挪開，后面出現一個通往船底的暗門。
“這是巧先生的杰作？”劉三刀大開眼界。
這小小的雅間里面，竟然還暗藏空間。
巧先生是一個奇人，精通機關，是水戶的一員。
小柒點點頭，率先走入，陳念緊隨其后。
三人在狹窄通道走過一段距離，從船艙底部的貨倉出現。
這是存儲各地收購的美酒所在，酒香味讓劉三刀哈喇子都快掉下來了。
酒味讓陳念眸色沉下。
知道陳念不喜歡酒味，小柒解釋道：“此處不僅存放酒，還有火油，是我們最后手段。”
必要之時，水戶會毀掉這艘穿制造騷亂，備著酒用來做掩飾也無可厚非。
陳念點點頭，經過酒艙，他們就抵達一扇門前。
門嚴絲合縫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小柒推開門。
里面陳設簡單。
一把百年古琴陳列在桌前。
一雙手，在琴弦撫過。
琴音回蕩，撫琴女子微笑按琴，溫和輕語，“王爺讓奴家好等。”
正是京城男人苦等不得一見的美人弱水。
她起身迎接陳念，先前已經用琴音定位，確認無人跟來。
門關上。
曾經的小姑娘出落得如此美麗，陳念不禁感慨，“幸虧當初沒有把你留在拒北城，不然現在還也白不下來。”
弱水以前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，一個黑姑娘，頭發亂得跟雜草一樣。
拒北城那種地方，常年戰亂，弱水一個小丫頭片子在那里吃不飽穿不暖的，活脫脫一個豆芽菜。
誰能想到長大后如此驚艷。
弱水抿嘴輕笑，聲音溫柔，“多虧王爺，不然弱水就喪生狼口之下了。”
她看向陳念的眼神中充滿感激，不僅是救命之恩，更是陳念扶持，自己才有如今地位。
寒暄可以略過，陳念也談起正事，關于鹽鐵走私的事情。
“奴家沿渭水一路跟著名單查，名單上的人都參與了鹽鐵走私鏈。”說起正事，弱水溫柔的表情一變嚴肅，凝聲說道，“其中一條，王爺必然會感興趣。”
“哦？”陳念示意她繼續說。
弱水說出一個名字，“衛國公府二公子，張輔。”
國公府也牽扯？
陳念眉頭擰起，“張輔？我不記得他與晉王有什么交情。”
“可能......晉王并不是最終的獲利人。”弱水將一張紙取出，交給陳念，“王爺命白家所查大規模購買狼花之人中，就有張輔。”
陳念接過紙張開，里面清楚記錄張輔購買的狼花數量，足以制作出能夠迷暈香山寺守衛。
陳國一共有四位國公，分別是韓、衛、曹、宋。
這四位國公中，衛國公屬于陳皇所憂心的勛貴勢力之首。
張輔是衛國公府二公子，其父親手握兵權，縱然是陳皇也需要給三分薄面。
陳念回憶起神箭手的目的不僅僅是抓走皇后，更是要將自己射殺。
對方使用的武器還是軍制武器，若是張輔給的，倒是說得過去。
“我怎么不記得與張輔有仇？”
陳念皺眉深思，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張輔叫人刺殺的地方。
甚至說起來，自己算是和衛國公同一個陣營的。
塞王和國公，同樣都是戍守邊疆掌控軍隊的。
上次程關錫還找自己喝酒呢，那可是衛國公的老兄弟了。
陳念收起這張紙，決定找個機會去接觸衛國公。
他準備離開，卻被弱水叫住。
弱水表情溫柔，說的話卻毫不客氣，“奴家幫了王爺的忙，王爺也該幫奴家一次。”
陳念停下腳步，轉身帶著奇怪，“幫什么？”
弱水笑意更甚，帶著一絲調皮之意，眨眨眼，說道：“奴家今夜，能否守身如玉，就全靠王爺了。”
...
日頭墜下。
船頭燈籠點亮，屋檐掛角也都掛上燈籠。
湖上小舟泛濫，船側梯子上，爬船之人更是熱鬧非凡。
互相遇見好友，拱手一笑，心照不宣。
水上仙閣小廝笑容滿面，迎接每一位客人到來。
心情不錯的客人，從不缺乏賞錢。
光是賞的，都抵得上這月薪水。
每一個到來的人，都情不自禁抬頭望向有著光亮的頂層閣樓。
他們的夢中情人，便在那里。
一睹芳容，都讓人夜間反轉難眠。
他們是沖著弱水的名氣過來，京城人大多自命不凡。
這些人無一不是勛貴之后，重臣之子。
一個個都想著，自己成為天音美人弱水姑娘的入幕之賓。
陳念居高臨下俯瞰著上船的人，搖頭說道：“那些人可都是沖著你來的。”
無數男子連看上一眼都不行的弱水閨房里，陳念毫無顧忌地隨意走動。
閣中有一張掛著藍色絲綢做帳的床，陳念直接躺上去，拉起被子蓋在身上，聲音懶洋洋地說：“事先說好，出錢歸出錢，我可不想假戲真做。”
他頗有些妖嬈地側躺著，搭配上那張與元妃相似的面容，僅有一種須眉不讓巾幗之嫵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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