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戶效率很高。
關于鹽鐵走私鏈的其中一環關鍵人物被摸出,已經讓北盟的人連夜去將人帶走。
玻璃手鐲還在源源不斷地斂財,水上仙閣走水路回岷州,所得財富不下十萬兩,全數通過北盟的人運回。
王府財源廣進,王洪這位被指定的管賬人員全然不知。
陳伯看王洪很不順眼,這管賬的事情竟然交給一名閹人。
不僅是陳伯看王洪不順眼,就連其他下人也都同仇敵愾。
誰讓太監的名頭一向與奸佞掛鉤。
“雁喜姐姐。”王洪笑容滿面地沖雁喜打招呼。
雁喜看見他,原本掛在面上的笑意消失,對身邊小秋香說,“還不快點,沒根的玩意兒,學不得帶把的手腳麻利,王爺動怒了,你能擔當得起?”
這一手指桑罵槐,讓王洪的笑容逐漸尷尬。
秋香委委屈屈,端著碳盆加快腳步。
陳念回來。
典秦在門口站得筆挺,跟個柱子一樣,聲若洪鐘,“王爺,您回來了。”
王洪忙上前向陳念行禮,“殿下。”
委屈算什么,王洪可是劉景的干兒子,深得真傳。
一看見陳念回來,他笑容滿面地迎上去。
諂媚模樣,又少不得被府中下人暗罵幾句。
“王洪,你明天去莊子劃出十畝良田,再去城里購置一處成衣鋪。”
有人不用白不用,陳念當即安排任務給王洪。
只是,他的視線隨意,卻帶著一絲審視。
丘太傅說陳皇要削自己的軍權,那這個被安排進王府的人,是不是一個監視者?
要不要干脆找個機會,把人帶出去......
眼底閃過一絲殺意,陳念很快壓下去。
畢竟是宮里的人,隨便殺了,解釋起來也麻煩。
聞言,王洪一愣,“殿下可是要做生意?”
為了好好表現一番,王洪當即給陳念解釋,“殿下,這成衣鋪子的生意并不難,難在京城之中各家布材基本都被定下。”
“再者,那些有這種手藝的裁縫,都是各家店鋪的老師傅,要挖人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。”
他以為陳念要做生意,作為管賬的,他覺得有必要為王爺分憂一下。
卻不曾想,陳念壓根不是給自己的。
晉王死了。
此前為拿捏晉王所保下的馮道與秀兒,也就安全了,陳念給馮道一家良田安置。
秀兒本是裁縫之女,有裁布縫衣的手藝。
成衣鋪就是給她留的。
出手大方,也不是沒有緣由。
陳念決定讓秀兒承擔起水戶的聯絡渠道。
有紅塵閣的姑娘們在,完全不用擔心會賣不出去,甚至可以帶動潮流賺上一筆。
他擺手不以為然,“我已經有人選打理了,王公公就不必憂心了。”
見他執意如此,王洪也不好多說什么。
同時,王洪也敏銳察覺到,陳念對自己似乎帶了些疏遠。
此前他管賬,陳念卻沒有這番態度。
連王爺都這樣,這不免讓王洪有些失落。
“難不成,我王洪一輩子只能當個小太監嗎?”他暗自嘆息。
李雀送來請柬。
此前,不少官員之子送來請柬結交,就連丘太傅的兒子也發過。
沒錯,就是丘守誠他老爹。
嚴格算起來,那都不算是官員之子,丘守誠他爹本身就是工部郎中,五品的官職。
可惜與其父太傅之位相比,差了不少,況且還是工部的。
工部是出了名的,見其他五部低一品,說是最不受待見,也不為過。
甚至,連丘守誠這位太傅之孫,都比他有名頭多了。
不少人議論,丘太傅一人就耗盡丘府氣運。
兒子是個平庸的,二孫子又是個沒用的。
幸虧出了個丘守誠,否則這話還真被證實了。
不過,這次倒不是二代們送來的。
是最和陳念不待見的長樂公主。
“你哥哥剛死不久,你就開始倒騰起春日宴了。”
陳念掃了眼,不由感到無語。
晉王渣了些,好歹也是同父異母的兄長。
陳念都不好意思光明正大慶祝。
難怪都說皇室無情,這話說得還真沒有錯。
好在,長樂公主干了點人事,起碼知道在晉王出殯后再搞。
這春日宴是賞花結伴的事情,竟然會邀請自己?
陳念泛起嘀咕,“邀請我過去,這小老妹安什么心?”
平日里,長樂公主巴不得一輩子不見面,這次邀請自己過去,顯然有所目的。
李雀詢問,“王爺要去嗎?”
陳念瞥了眼他,面色古怪,“李雀,你以前不是不在乎這些嗎?”
李雀靦腆,這些事情應該最不熱情。
被看出端倪,李雀臉上多出一絲害羞,“我聽凌雪姑娘說,這宴會京中小姐都去。”
“我想,今年林姑娘應該也會去。”
這么一提,陳念反倒更奇怪,“聽凌雪說?”
他懷疑地盯著李雀,讓李雀面色不自然起來。
“凌雪就來了兩次,你怎么跟她很熟一樣?”
少年少女那點事兒,讓李雀有些招架不住。
陳念似笑非笑盯著他,李雀落荒而逃。
秋香端來炭盆。
陳念把炭燒紅,放入鐵鑄馬槽爐里,架上網開始燒烤。
這新鮮炙烤方法,讓夏荷大開眼界,聞著肉香很不爭氣地咽口水。
抓起一把鹽,擺出姿勢,鹽觸碰到手肘撒落在烤肉上。
夏荷大為不解,“王爺,為什么要這樣撒?”
陳念神秘說道:“來自西方一位廚子就是這樣干的。”
雖然聽不懂,但夏荷大受震撼。
烤肉分給夏荷兩串,小姑娘吃的舌頭都快吞下去了。
春華發現后,直呼夏荷不夠義氣,沖上去咬掉夏荷手里的烤肉。
“燒雞翅,我最中意吃。”
陳念哼著小歌,雞翅上涂了蜂蜜,惹人口水直流。
劉三刀臉頰腫起一塊,這蜂蜜還是他找來的。
陳伯本來板著臉,被夏荷投喂一塊雞翅后,也加入隊伍。
陳念挺享受烤肉的氛圍,連帶其他下人也都被喊來。
有樣學樣的下人們烤肉,雁喜這大姑娘被熏得臉上黑黢黢一片。
王洪站在外圍,眼中帶著羨慕地看著這氛圍。
忽然,他被扯了扯衣角。
小丫鬟秋香給他送來烤肉,王洪愣住了。
“雁喜姐姐說給你吃的。”秋香眼饞地吞了吞口水。
王洪望向那少不得指桑罵槐的雁喜。
雁喜一看自己被賣了,她瞪了眼秋香,嘴里依舊毒舌,“吃不死你!”
王洪笑了,接過來咬了一口。
外面焦黑的烤肉,算不得多美味,但比起自己在宮里吃的那些,要好上一萬倍。
雁喜看他不嫌棄地吃掉,板著的臉也柔和一些。
劉三刀吃得正開心,陳念也給他一個任務。
“明日你去北盟接個人,燕南飛會將人親自送到京城。”
他手里的東西瞬間不香了,甚至有些難以下咽。
他苦著一張臉,“王爺,能不去嗎?”
陳念微微一笑,“能啊,燕南飛看不見人接頭,你覺得會怎么?”
劉三刀閉上嘴了。
那廝可不是好脾氣啊。
他覺得自己會被宰了。
為了小命著想,還是去吧。
夏荷看他唉聲嘆氣,還以為劉三刀沒吃飽,又給他送來一些。
劉三刀宛若吃著斷頭飯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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